
重重打擊之下,薑綰月還是病倒了。
不知昏睡了多久,再睜眼,她覺得喉間幹得發疼:
“水......水......”
蕭行止聽到動靜,瞬間從床邊彈起身,語氣難言激動:
“綰月,你終於醒了!”
“你不知道,你都已經昏迷整整三天了,當時小桃來報,說你高熱昏迷,我都快嚇死了!”
他眼底布滿青黑,顯然是熬了許久。
說著,他眼眶竟漸漸紅了:“答應我,以後不許再這麼嚇我。”
和當年剛定情時的模樣,如出一轍。
那時簫行止黏人得緊,一日見不到她便委屈巴巴的,看得她心都化了。
可此刻,薑綰月望著這張熟悉的臉,隻覺得虛偽。
她抿了抿幹裂的唇,一言不發。
蕭行止見狀,又往前湊了湊:
“綰月,你昏迷的時候,我總覺得我們回到了剛成親那會兒。那時你溫婉可人,我們琴瑟和鳴,是多少人都羨慕不來的神仙眷侶。”
“可後來你變得越來越凶,整日拿著戒尺逼我苦讀,我是真的不喜歡念書,又怕讓你失望,隻能硬扛......”
他話鋒一轉:“那幾年我過得太煎熬,做夢想逃離,還好有泠兒,是她偶爾傳信安慰,我才能有如今的成就。”
薑綰月在心底冷笑。
那些年,她拿著戒尺逼簫行止上進,哪怕被他怨懟,被外人罵作悍婦,也從未放在心上。
因為她知道,這是簫家唯一的出路。
所以她白日打理鋪子,夜裏守在書房陪他念書,熬壞了身體也沒抱怨過一句。
如今他金榜題名,反倒將功勞全算在沈泠兒頭上。
一股難言的荒謬湧上心頭。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千挑萬選,還是選錯了人。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沈泠兒提著裙擺跑進來,手裏攥著一張紙,語氣雀躍:
“行止,我想好了幾樣成親時的菜式,還有要邀請的親友名單,你幫我瞧瞧合不合適?”
她全然無視床上的薑綰月,徑直湊到蕭行止身邊。
蕭行止立刻接過,又將沈泠兒抱在腿上,語氣寵溺:
“都聽你的,你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往後內宅的事,都交由你做主。”
那姿態,儼然已將沈泠兒當成了國公府的女主人。
沈泠兒眼底閃過一絲得意,轉頭看向薑綰月:
“姐姐,真是對不住,我初來乍到,一心忙著籌備婚事,倒忘了你還在養病,不是故意要打擾你和行止的。”
薑綰月別過頭,聲音沙啞:
“無妨。”
蕭行止也適時打圓場:
“泠兒,你想多了,綰月既已答應你進門,便不會再為難你。”
說著,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補充道:
“對了綰月,明日宰相夫人設宴遊湖,特意點明要我們同去,你身子剛好,就去露個麵,別失了禮數。”
和離在即,薑綰月實在懶得再起爭執,點頭應下:
“知道了。”
次日清晨,薑綰月撐著虛弱的身子起身洗漱。
小桃心疼地給她裹上厚實的錦袍:
“小姐,那湖上多冷啊,您還病著呢,姑爺就讓你出去吹風,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
“要不我去跟姑爺說,您實在起不了身,推了吧。”
薑綰月搖了搖頭:
“皇後娘娘那邊遲遲沒有回複,我也想借此機會出門,看看能不能探聽到什麼消息。”
話說開了,小桃扶著她上了馬車。
薑綰月掀開簾子,看到沈泠兒已經坐在裏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