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踏進國公府,正廳傳來一陣嬉鬧聲。
薑綰月抬眼便望見刺眼一幕。
蕭行止與沈泠兒並坐主位,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是平日府裏三日的用量。
蕭行止頻頻給麵前的女人夾菜,動作熟稔又寵溺,不過片刻,沈泠兒麵前的白玉碗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沈泠兒身側的丫鬟笑著打趣:
“沈姑娘可真是好福氣,這一桌子菜全都是世子爺親自下廚做的呢~”
蕭行止捏了捏沈泠兒的小臉,語氣親昵:
“我就是要把我的泠兒養得白白胖胖,將來給我生一堆白白胖胖的小崽子。”
沈泠兒聞言,眉眼間滿是嬌怯:
“誰要給你生孩子~”
蕭行止愛意更甚,趁機舀了一顆湯圓遞到她嘴邊。
沈泠兒輕輕咬了一口:
“生的。”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以後,沈泠兒握起粉拳輕錘男人的胸口。
“行止,你就會打趣我!”
隨即便倒在簫行止懷裏,全然不顧府中上下的目光。
薑綰月立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記憶陡然翻湧。
娘親離世後,她悲傷過度,連水都喝不下一口,身形日漸消瘦。
蕭行止看在眼裏,悄悄尋了城中名廚學藝。
從前連灶房都不曾進過的男人,被熱油濺得滿手燎泡,也隻是忍著,從沒在她麵前抱怨半句,每日變著花樣做好飯菜端來。
她不肯吃,他便默默端走,次日依舊準時送來新的。
是蕭行止身邊的小廝看不下去,告訴了她真相。
她尋去廚房時,看見簫行止在塗藥。
灶上的粥還溫著,嫋嫋熱氣模糊了男人英俊的臉。
那一刻,她緊繃多日的心弦終於鬆動,主動吃下了第一口飯。
後來她漸漸走出傷痛,望著空蕩蕩的國公府,跟蕭行止提過想要個孩子。
可他當時隻是推辭:
“綰月,現在不是要孩子的時候。”
她信了。
以為隻要熬過去這段艱難的日子,一切都會如她所願。
直到此刻才懂,他從不是不想要孩子,隻是不想和她有孩子。
嬉笑間,蕭行止瞥見廊下的薑綰月,笑意瞬間凝固。
他慌忙站起身,語氣生硬地招呼:
“綰月,你,你回來了?還沒吃飯吧?要不......坐下一起吃?”
薑綰月收回目光,語氣平淡:
“我不餓。”
說罷便轉身要走。
蕭行止快步追了出來,伸手拉住她解釋:
“綰月,你是不是生氣了?我以為你去鋪子裏查賬,晚飯才會回來,所以就沒等你吃飯。”
“我沒生氣。”薑綰月聲音依舊冰冷,“沈姑娘再過幾日便要進門,你們一起吃飯,我為什麼要生氣?”
蕭行止暗自鬆了口氣。
同僚們說得對,男人隻要硬氣起來,女人們就隻有臣服的份。
沈泠兒是,如今的薑綰月也是。
他開始享受起這種,被漂亮女人嬌聲奉承的感覺。
他再次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綰月,泠兒來的路上染了寒疾,大夫說要多曬太陽才能好得快。主院采光最好,你先搬去偏院住些日子。”
“我保證,等她養好了身子,就立刻讓你搬回來。”
聞言,薑綰月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不必,主院就讓給沈姑娘住。”
反正她已決意和離,無論是主院,還是國公府,她本就住不了幾日。
爭與不爭,無所謂了。
進了主院,薑綰月便吩咐下人收拾東西,搬去偏院。
小桃氣鼓鼓地指揮下人裝箱,憤憤不平:
“小姐,憑什麼要讓給那個沈泠兒?這主院本就是您的!”
小桃說著,搬來一個紫檀木箱,裏麵珍藏著蕭行止這些年送的禮物。
薑綰月淡淡掃了一眼:
“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