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臉肉眼可見的浮腫,爸爸看向我的眼神卻如冬日裏凜冽的寒風,無半點笑意。
他冷哼了一聲:
“這是我跟你媽的棺材本,我們想給誰花就給誰花,難道我還沒有支配自己錢的能力了?”
“不嫌丟人是不是,你在這裏嚷嚷什麼?”
妹妹見狀趕忙打起圓場,她挽起爸爸的手撒嬌:
“爸爸別生氣,姐姐不是這個意思。”
“姐姐你不要多想,爸爸媽媽不是這個意思,這車雖然是他們買給我的,但是你要是想用也可以隨時開走啊!”
我冷冷笑了聲,沒有說話。
當初因為我們有件一模一樣的衣服,她都可以爭得麵紅耳赤。
最後還是爸媽讓我把自己的那件讓給她,她才沒有繼續吵下去。
更何況是車?
察覺到我快要吃人的眼神,站在一旁的媽媽將妹妹護在身後,生怕我會做出過激的舉動。
“沈梨啊,這錢是爸媽這幾年辛苦掙來的血汗錢,給你妹妹買完車就剩不了多少了。”
“妹妹不像你,她才剛畢業,你有穩定的工作收入也高,不要隻想著來家裏啃老。”
“再說了車隻是個代步工具,你要是實在想要可以讓江川給你買,到時候你們兩個人的錢湊湊,也可以買輛差不多的車代步。”
媽媽說的話無異於驚堂木重擊在我心頭,讓我渾身都不是滋味。
她明明知道,江川手上的研發項目正處於關鍵階段,這幾年他把所有的時間全都獻給了實驗室,根本就沒有多少存款。
而我這些年我攢下的錢也更是全都被她用各種借口給到了家裏。
當初家裏買房子都是我全款付的,去年好不容易攢下的錢也在前兩天被她送給妹妹當嫁妝,現在的我渾身上下隻有幾十塊錢。
一直被她們當作血包,一點點被家裏掏空的我。
哪來還拿的出一點買車的錢呢?
心裏那股酸澀的情緒,已經怎麼也壓不住。
我鼻子一酸,淚水從眼角滑落。
“媽,我的錢都給了家裏,江川的情況你也知道,我們哪裏還有錢買車?”
聞言,爸爸緊皺起眉:
“那是你自己不爭氣,給你妹妹買跑車是因為她值一輛跑車的錢,你妹夫在國企當白領,等以後有機會了還可以托舉一下家裏,你呢?”
“一個破搞科研的,整天泡在實驗室裏連飯都吃不起,還能指望以後讓你們兩個來給我養老送終嗎?”
全家劈頭蓋臉地一陣數落,聽得我臉色漲紅。
他們怎麼說我不要緊,可江川對我從無二話。
不同爸媽,他是個手裏隻有一塊,都會掰開一半來想著給我花的人。
雖然這段時間拮據,但他也從未在生活上苛待我。
婚房和其他結婚所需的東西,他全都不需要我操心早早準備妥當。
曾經無數個沒有爸媽陪伴的日夜,都是他陪著我度過。
爸媽在看不起江川的同時,也在貶低我。
他們習慣了打壓我的人生,隻要我沒有按照他們的指示走下去,就是不懂事,就是不孝。
寒風中,我的身影再也不受控地抖了抖。
我的心,也在逐漸冰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