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去了顧沉聲的公司。
父親還有不到一年就要出獄了。
顧沉聲在訂婚宴上揚言,正在搜集各種“新證據”試圖給父親加刑。
如果是以前,我不怕,我可以陪著父親慢慢熬。
可是現在,我隻剩下三個月了。
我等不到父親出獄的那一天了。
在此之前,我必須求顧沉聲高抬貴手,給父親留一條活路。
前台小姐看到我,眼神輕蔑:“薑小姐,顧總在開會,沒空見你。”
“我等他。”
我坐在大堂的沙發上,從上午等到了下午。
窗外的雪停了又下。
直到天色擦黑,那部專屬電梯才打開。
顧沉聲在一群高管的簇擁下走出來。宋薇跟在他身邊,正笑著說什麼。
我站起身,因為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瞬,差點摔倒。
我扶著沙發扶手,強忍著眩暈喊了一聲:“顧總。”
他腳步一頓,側過頭,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怎麼?昨晚在我的訂婚宴上洋相沒出夠,今天又追到公司來了?”
我走上前,姿態放得很低,聲音裏甚至帶了一絲祈求:“顧沉聲,我想求你一件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揮手讓身邊的人先走,隻留下宋薇站在不遠處看戲。
“求我?薑大小姐也有求人的時候?”他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說來聽聽。”
“我父親......還有半年就要出獄了。”我抬起頭,直視著他,“求你,放過他吧。他也已經坐了這麼多年牢,付出了代價......”
“代價?”顧沉聲眼底的笑意瞬間結冰, “薑凝,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代價?你父親當初害得我顧家差點翻不了身!你說他冤枉?那被他害死的人呢?”
“還有你,”他一步步逼近,強大的壓迫感讓我幾乎窒息,“當年拿著五百萬卷款潛逃的時候,你想過代價嗎?”
我臉色慘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我不能辯解,也不能退縮。
因為我的時間不多了。我死後,這世上就隻剩父親一個人了。如果顧沉聲還要報複,年邁的父親該怎麼活?
“所有的錯都是我的,你恨我就好,別再針對我父親了。”我聲音顫抖,“顧沉聲,隻要你肯放過他,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做什麼都可以?”他冷笑一聲,目光在我單薄搖晃的身體上掃視了一圈,眼底滿是輕蔑。
忽然,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就兩個條件。第一,把欠我的500萬還清。”
“沒問題。”
這些年我存了00萬了,眼前也沒命花了。值錢的東西賣賣,湊500萬應該沒問題。
見我沒反對,顧沉聲眼裏諷刺的意味更濃了。
“第二嘛,今晚有個酒局,你要是能把那個客戶陪高興了,簽下合同,我就考慮放過你父親。否則——等他出獄那天,我會送他一份‘大禮’,讓他後悔走出監獄的大門。”
陪酒?
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喝酒無疑是自殺。
可我沒有選擇。
我隻有三個月了,而父親未來的日子還很長。
“好。”我聽到自己虛弱卻堅定的聲音,“我陪。”
顧沉聲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更深的鄙夷和莫名的煩躁。
竟然連這種要求都答應得這麼幹脆?
“薑凝,你果然賤得可以。”
他狠狠甩開我的手,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像是碰了什麼臟東西。
“一個小時後,魅色會所。別遲到。”
走出顧沉聲的公司,電話響起。
是陸淮。
“薑凝,你的藥到了,來醫院拿一下吧?不過,我還是希望勸你......”
我打斷:“陸醫生,謝謝您。藥我明天去拿,今晚還有些工作沒做完。”
陸淮:“你瘋了?現在還在想工作?你的藥不能斷!必須現在來醫院!”
我解釋:“我眼前的事情真的很重要,我明天見麵再跟你解釋吧。今天真的來不及了。”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您好師傅,到魅色會所。”
電話那邊的陸淮顯然是聽見了。
他氣炸了:“薑凝,你還要不要命了?你這身體適合去那種場所嗎?!”
“我......”
我不知道怎麼解釋,隻能掛掉了電話。
陸淮又打來。
我關了靜音。
明天再跟他解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