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出租屋的。
我曾經也是薑家的大小姐,住別墅,開跑車。
直到父親被卷入經濟詐騙案入獄,家產被查封,我從雲端跌入泥潭。
如今,這間出租屋裏堆滿了各種香料瓶子。
我走到工作台前,打開一瓶未完成的香水。
這是我為顧沉聲調製的最後一款香,名字叫“初雪”。
我湊到瓶口,用力吸了吸鼻子。
沒有味道。
還是沒有味道。
我不甘心,又拿起一瓶濃烈的麝香,死命地嗅,甚至將香水倒在了手背上,湊到鼻尖。
依舊是一片虛無。
“啊——!”
我崩潰地將桌上的瓶瓶罐罐全部掃落在地。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對於一個調香師來說,失去嗅覺,比殺了我還難受。
這意味著,我連留給顧沉聲最後的一件禮物,都做不完了。
“嗡——”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我的主治醫生陸淮。
長期看病,我們已經成了朋友。
“薑凝,你今天怎麼沒來拿藥,你的病情不能拖了,必須立刻住院化療。”
陸淮的聲音溫潤焦急。
我靠著桌腿,看著滿地狼藉:“陸醫生,化療......能讓我恢複嗅覺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不能。腫瘤壓迫了嗅球,這種損傷是不可逆的。化療隻能延緩死亡。”
“那我不住院了。”我輕聲說,“陸醫生,能不能幫我開一些強效止痛藥?我想......我想把剩下的事情做完。”
“薑凝!你這樣做會加快你的死亡!”
“我知道。”我閉上眼睛,眼淚滑落,“但我不想死在病床上,插滿管子,醜陋地死去。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