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後,全家人拍手稱快,舉杯歡慶。
隻因我是紅燈區最出名的陪酒女。
南城好色的男人,提起我時眼裏 滿是渴望,甚至想傾家蕩產,買下我一晚。
我的名氣,讓爸媽和哥哥好多年抬不起頭。
他們恨我,過年都不讓我回家,
甚至我站過的家門口,都要消毒清掃,去晦氣。
後來我慘死荒野,警方每天給他們打一通電話,通知他們,
今天找到了我的手臂,
明天找到了我的小腿,
很快就能拚湊我完整我的屍體,讓他們做好後事。
爸媽他們卻滿臉不屑,不耐煩道:
“找什麼找,這種肮臟下作的女人,碎屍萬段也不足惜。”
可後來,南城掃黑行動大獲全勝。
他們看到警方公布的犧牲臥底名單上,有我的名字時。
又哭求著警方,讓他們見我最後一麵。
......
媽媽拎著菜籃子,向往日那樣,挑選晚餐要用的菜。
可她剛拿起一把西芹,就被攤主用蒼蠅拍打了手:
“喂!你別碰我家菜啊!”
媽媽吃痛鬆手,震驚道:
“你什麼意思?”
“你女兒是個蕩婦,還惹了黑勢力,我可不敢賣你菜,免得沾染晦氣。”
攤主理直氣壯地說。
媽媽聞言,氣得整張臉都開始發抖:
“警察都說了,她是受害者!”
“什麼受害者啊,幹這種事的女人,怎麼死都活該!”
“快走走!別擋在我攤前,一家子臟人爛人,可別連累別人。”
攤主揮著蒼蠅拍,不耐得趕人。
媽媽氣紅一張臉,隻能咬著牙離開。
可整個菜市場像是說好那般,竟無一人肯賣給她一根菜。
甚至她買了十幾年肉的攤主,也鄙夷地讓她滾開。
媽媽忍無可忍,怒聲控訴:
“有錢不賺,你們是不是瘋了?她死了,和我們活著的人有什麼關係?”
肉攤攤主冷笑:
“誰知道你用來買肉的是不是你女兒賺的臟錢?這種錢,哪怕燒了我們也不要!”
他們人多勢眾,媽媽說不過。
隻能攥緊菜籃,佝僂著背離開。
走出菜場,
一月的南城罕見地飄起了大雪,
媽媽沒帶傘,麻木著臉走在雪中。
我下意識攔在她身前:
“媽,你買把傘再走吧......”
可我如今不過是具魂魄,攔不住,也做不了任何事。
最終,隻能眼睜睜看著媽媽走在風雪中。
她走去公交車站,做了很久很久的公交,
才到很遠的城東菜市場,
這裏,沒幾個人認識她,她如願買到晚餐要用的食材。
等她到家樓下時,整張臉都凍紫了。
換做往常,她早就在家準備晚飯了。
如今一耽誤,正好碰到了下班回來的哥哥。
他沒有撐傘,頂著星星點點的白,神情頹廢。
“竟澤,你妹到底怎麼死的,警察調查出來沒啦?”
一樓的嬸子見他們回來,探頭好奇地問。
旁邊的人應和:
“肯定水性楊花,惹了哪個金主,被情殺了唄。”
“所以說女人還是要潔身自愛,賺那種臟錢,下場不會好的。”
哥哥聽到他們的對話,忍無可忍,抬起手中的公文包猛猛砸在窗戶上。
“砰”得一聲,嬸子家的窗戶裂了個口子。
她尖叫道:
“徐竟澤,你幹嘛啊?!”
哥哥冷眼看著她:
“別人再臟,有你們嘴臟?人都死了,還要編排?”
“你們這麼好奇,也去死一死,到地下問我妹妹啊?”
嬸子被他陰鷙的目光嚇到,往後瑟縮:
“一家子神經病......”
哥哥不再理會他們,抬步上了樓。
媽媽沉默地跟在身後,一言不發。
打開房門,家裏氣氛更沉重,
爸爸坐在沙發上,魂不守舍得盯著電視機。
恰好此時,本地新聞又播放了有關我的碎屍案,
“截至今日,南城多處發現的人體組織,經 DNA 比對,已確認均為的本地居民徐某靜,警方正擴大搜尋範圍,尚未鎖定嫌疑人......”
哥哥聽到名字,煩躁得拿過遙控器關掉電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