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嘴上這樣說,可藏在身側的雙拳卻牢牢緊握,顯然是怨的。
我笑了。
當著顧詔的麵,一口一口吃完他帶來的東西。
他醉酒後曾在牆上題詩:
遣妾一身安社稷 不知何處用將軍。
可現在,他卻說昭華為和親是死得其所。
我強壓酸澀也不免落下眼淚,不明白為什麼所有的錯都被推到了我的身上。
被調換身份不是我所願。
我也從沒主動害過昭華。
嫁給顧詔也是因為他當著眾人的麵送了一根發簪給我。
我以為顧詔是心悅於我的,所以才會帶著一絲賭氣向父皇求來和他的姻緣。
但我萬萬沒想到。
顧詔向我示好隻是為了蟄伏,給昭華報仇。
但我還是有些不甘心,想去問問顧詔為什麼。
直到他冷冰冰說出:
“處死即可。”
我才終於死心,當著顧詔的麵。
拔下他十年前所贈的木簪,狠狠刺入脖間。
鮮紅血液噴湧而出,我看見他慌亂的捂住我的脖子,大喊著太醫。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如他所願自行了斷,他又要費心喊人救我。
所幸沒救回來。
更幸運的是,我再睜眼居然回到了昭華去樓蘭和親前夕。
......
和父皇做完交換後的第一次見麵,是我十九歲生辰宴上。
不知是不是為了補償,這次的生辰宴比前世更加氣派豪華。
世家貴女都紛紛上前巴結,從前被人簇擁的昭華麵前卻連一個人都沒有。
她眼底嫉妒根本掩飾不住,可我隻是淡淡的扯了扯唇角。
這些虛假的場麵活,還不如多給我兩萬兵馬。
顧詔突然站起身,表情有些僵硬尷尬的朝我走來。
其中一個和我比較相熟的貴女笑著調侃:
“安風公主,質子好像有禮物送給你。”
所有人都知道我自回宮後就愛上‘爭搶‘昭華的東西,就連男人也不例外。
我視線平淡的落在顧詔身上。
他向前世一樣打開了做工精致的木盒:
“生辰安康。”
做工粗糙的木簪展示在眾人眼前,剛剛還在調侃我的小姐頓時閉上了嘴巴。
貼身丫鬟如月直接開口斥責:
“大膽!安風公主千金貴體,你居然拿一根破木爛材所造的木簪相贈,如此看輕我們公主!”
剛回宮時,我因為缺少管教,鬧出了不少笑話,有夫子文人譏諷我隻是朽木之材,上不得台麵。
現在,顧詔拿著這種東西在生辰宴上送給我。
很難不讓人多想。
不遠處的昭華突然撫動琴弦,悠揚美妙的聲音傳入大家耳中。
我眼尖的注意到她手中古琴的木紋和顧詔手上的十分相似。
隻不過古琴做工精美,用料紮實。
而顧詔手上的木簪卻十分粗糙,顯然是邊角料。
我不由得想起前世用木簪自盡的畫麵。
一股巨大的屈辱湧上心頭。
我揮手打落顧詔手上的木簪,語氣冰冷:
“質子所贈太過貴重,本宮承不起你著大禮。“
反諷之意溢於言表,顧詔臉色難堪的看著我。
“難道隻有金銀玉器才能討公主歡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