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詔皺了皺眉:
“兗國勢弱依附於大周,既然我被當作質子留在大周,自然要為陛下分憂,更何況樓蘭區區小國,何須我們大周下嫁公主?”
是了,外人眼中樓蘭隻是區區小國。
我笑了:
“那如果是我嫁到樓蘭呢?你也會跪在殿外求父皇收回成命嗎?”
顧詔想也不想的就開口:
“你是陛下唯一嫡長公主,任誰去和親都不會輪到你。”
沒有直接回答,那就是不會了。
早就料到的答案,喉間卻還是不免幹澀。
我苦笑一聲,不再多言,隻留下背影給他。
在他心中,我是一個仗著自己真公主血脈欺淩昭華的惡人,甚至隻因嫉妒就要逼她嫁到人人厭棄的彈丸小國樓蘭。
可明明是昭華對我心存嫉妒,幾次三番下毒暗害於我。
若非我曾被抓入花樓,對這些醃臢藥物十分敏銳,隻怕早就死在了這深宮內。
因為父皇執意護著昭華,這些內幕從沒對外宣揚。
我曾對顧詔說過,可他隻是擰眉狐疑的開口:
“你是陛下的血脈,他又如何會偏幫假公主而委屈你?公主還請不要說笑。”
顧詔的父皇為了他蟄伏十餘年,尋常百姓也會為了自己的孩子冒著殺頭的威脅犯下真假公主這出禍事。
可我的父皇,卻護著別人的孩子。
不怨顧詔,就連我自己想想也覺得十分荒唐。
這一次,我不再執著父皇虛無的偏愛,也不再強求顧詔的心。
我會帶著自保的五萬兵馬,隻身前往世人眼中的那個彈丸小國。
曆經前世一遭,我明白兗國一統天下才是大勢所趨。
我流浪了十八年,即使前世回宮後也曾用心學習,可我明白自己沒有阻止一切的能力。
更何況天下分久必合這個道理人人皆知。
前世,大周戰敗後,顧詔做主保下了大周皇室所有人的性命。
有手段又仁義。
這是父皇對他的評價。
那時,父皇懊惱的歎了口氣:
【早知道他有這番造化,我就不拆散他和昭華了,指不定還能保住大周。】
【是我對不起昭華,你也對不起昭華,還是去向他請罪吧。】
我愣愣的看著父皇,不明白他為什麼說這番話。
當初難道不是昭華下毒暗害我才會被遣送去樓蘭和親嗎?
更何況樓蘭是一塊不可多得的好地方,隻是昭華自己不爭氣早死,我有什麼對不起昭華的?
心中惱怒湧上心頭,我哇的一口吐出鮮血,這才發現早已身中劇毒。
可我貴為大周嫡長公主,衣食住行皆會再三檢驗,誰敢下毒害我?
這個疑惑隨著顧詔親手端來藥膳而被解開。
我趁他回頭時,用銀簪試毒,不消片刻銀簪烏黑。
我渾身僵硬的看向顧詔,許久才強行扯開唇角看著他開口:
“當初......昭華的死你可怨我?”
他避開我的視線,答非所問:
“既為和親,那便死得其所,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