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大周長公主,卻在見到兗國質子顧詔時一眼萬年,於是我紅著臉求父皇為我倆賜婚。
大婚之夜,看著銅鏡中自己絕色的容顏,我閉上眼,幻想起顧詔為之淪陷的神情。
世人皆道我們是郎才女貌、神仙眷侶。
他為我做膳十年,親自照顧我的飲食起居。
我為他嘔心培養百名死士,隻為在戰場上護他周全。
可卻沒人知曉,十年裏,不論我怎樣勾引討好,他卻碰都不碰我一下。
我心中羞憤,和他兩看生厭。
他做膳隻為找準時機給我投毒,報複我害他的心上人慘死他鄉。
我養死士也隻為尋找合適的時機除掉他,報複他心中裝著別的女人。
直到兗國連破十城,顧詔從寄人籬下質子變為戰勝國太子時,平和表象終於被撕碎。
顧詔親信試探詢問:
“賤妾安氏如何?”
顧詔漫不經心開口:“處死即可。”
我在顧詔哪裏,從‘吾妻安氏’變為‘賤妾安氏’.
迎著顧詔詫異目光,我拔出他十年前所贈木簪:
“不勞太子染血,賤妾安氏自行了斷。“
木簪刺入喉間,我動作決絕狠厲。
再睜眼,我回到父皇指婚當日:
“我堂堂大周嫡長公主,豈能下嫁與狗爭食的低賤質子!”
...........
父皇詫異的看著我,久久不發一言。
要知道過去兩年,我一直都追在顧詔身後,隻為讓他多看我一眼。
在大周,上至八十老嫗,下至八歲孩童,都曾聽過我為顧詔專門請人寫下互表情意的詩。
可現在,我卻將他和野狗相提並論。
我朝著父皇恭敬一拜:
“兒臣不願嫁,若非要聯姻,便讓我代替昭華公主前往樓蘭和親吧。”
此言一出,父皇雙眸都不由開始顫抖。
這是我第一次喊他父皇。
兩年前,我以嫡長公主的身份被接回宮中。
而先前受盡寵愛的昭華卻被褫奪封號,失了一切特權,隻能終日龜縮在狹小的公主府苟活。
真假公主的事實,有心人一猜便知。
可我非但沒有像世人想象中的一樣討好父皇,反而從未喊過他。
因為我恨他。
我恨他寵了奪走我身份的昭華十八年。
也恨他不願意把真假公主的事情昭告天下。
更恨他明知昭華下毒害我卻不願處死,為了保下她性命還處心積慮為她找了一樁好婚事。
樓蘭是外人眼中的不毛之地。
可我知道,樓蘭是父皇傾盡所有扶起的富庶之地。
他對昭華看似厭棄,實則充滿保護。
為了報複父皇,我不僅從不喊他。
還立誌要奪走昭華擁有的一切。
她的嫡長公主身份,她的公主府,甚至是她的男人。
這些本該就是我的。
可顧詔卻認為我奪了昭華一切,恨我害昭華慘死異鄉。
可昭華的死與我並無關係。
我眼神堅定的看向父皇:
“與其送去遙遠的樓蘭,不如放在眼前保護,兒臣心甘情願帶五萬兵馬和親樓蘭,望父皇成全。”
比起過去十八年日日陪在身邊的昭華,父皇對我雖有責任,卻少了幾分親近。
若非我前世一定要和昭華鬥得你死我活,他也不可能把昭華送去樓蘭。
五萬兵馬是為自保,也是我向父皇求的唯一恩典。
走到殿外,我和長跪的顧詔對上視線。
想起前世他毫不猶豫說出處死我的那句話。
心臟突然有些鈍痛,說出的話也帶刺:
“你身為兗國皇子,卻為了大周公主和親之事如此上心,難不成真入鄉隨俗把自己當大周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