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包廂瞬間安靜。
紅酒瓶狠狠砸在吳少的額頭上,碎裂的玻璃四濺,猩紅的酒液混著鮮血,順著吳少的額頭往下淌。
所有人都驚呆了。
沈莫緩緩鬆開手,揪住吳少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你再說一遍?”
“打溫阮的主意?你信不信,我能讓你一夜之間,從雲端跌進泥裏,變成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這不是警告,是赤裸裸的威脅。
憑借沈家的勢力,做到這一點,易如反掌。
“滾,都給我滾!”沈莫猛地鬆開手,低吼一聲。
包廂裏的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隻剩下嬌嬌還留在原地。
她蹲下身,伸手想去拉沈莫的胳膊,聲音嬌滴滴的:
“阿莫,別氣了,為這種人不值得......”
“滾!”沈莫猛地抬眼,眼神狠戾如獸,“聽不懂人話?”
嬌嬌被他眼中的戾氣嚇得一哆嗦,怔怔地站起身,狠狠白了他一眼,踩著高跟鞋,悻悻地走了。
包廂裏隻剩下沈莫一人。
他拿起煙,狠狠摁滅在煙灰缸裏,火星四濺。
不多時,包廂裏陡然響起一陣劈裏啪啦的碎裂聲,杯盤瓷器摔在地上的脆響混著桌椅碰撞的悶響,一聲比一聲刺耳。
動靜鬧得太大,走廊裏的人紛紛駐足,扒著門縫往裏瞧,卻隻敢屏住呼吸,沒人敢出聲。
終於,包廂門 “砰” 地一聲被踹開。
沈莫大步走了出來,額角青筋還在突突跳動,眼底翻湧著未散的戾氣,周身寒氣逼人,竟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惡鬼。
走廊上圍觀的人見狀,嚇得紛紛後退,連大氣都不敢喘,更沒人敢上前阻攔。
他徑直走到吧台前,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黑卡,“啪” 地拍在老板麵前,指尖的力道重得仿佛要將卡嵌進台麵。
老板慌忙點頭哈腰,他卻連一個眼神都吝於施舍,轉身便大步流星地離開。
沈莫剛踏出酒吧大門,晚風裹著寒意撲麵而來,他卻渾然不覺,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敲擊,一條信息精準發送出去。
【大姨媽走了後,告訴我一聲。】
夜色深沉,溫阮正蜷縮在床上淺眠。
手機突兀的震動聲,驚得她一個激靈彈坐起來——她還以為是醫院那邊傳來父親的緊急消息,慌忙抓過手機,看清發信人時,心頭卻是狠狠一沉。
那條信息像根細針,猝不及防刺破了她強裝的鎮定。
他的意圖,昭然若揭。
溫阮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心底一片冰涼。
她太清楚沈莫對自己的所謂 “情意”,不過是各取所需的逢場作戲。
若是讓他發現,她並非他認定的那般 “幹淨”,他會毫不猶豫地轉身,換一個更合心意的玩物。
紙終究包不住火,這件事,再也拖不得了。
她咬了咬唇,點開京北醫院的小程序,指尖微顫著掛了第二天的婦科號,在 AI 問診的輸入框裏,敲下了 “修複術” 幾個字。
這一夜,溫阮睡得極不安穩。
紛亂的夢境接踵而至,醒來時卻半點都記不清,隻餘下渾身散不去的疲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簡單收拾了一下,剛下樓,便撞見繼母和表姐江雪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飯。
“媽,下周同學會,我看上一套高定禮服,你給我買唄。”江雪嬌滴滴的聲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撒嬌。
吳夫人叉起一塊牛排,漫不經心地問:“多少錢?”
“也沒多少,就四十萬。” 江雪輕描淡寫地開口,仿佛那隻是個無關緊要的數字。
“四十萬?”吳夫人的聲音陡然拔高,牛排懸在半空,“去年不是剛給你買了一套?就穿那套去!”
“媽!”
江雪立刻拔高了聲調,滿臉不樂意,“同學會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我好歹也算個名媛,穿去年的舊款,豈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你讓我穿那樣的衣服去搭訕豪門公子,不是丟我們家的臉嗎?”
吳夫人沉默了。
她費盡心機把女兒送進貴族學校,不就是盼著她能釣個金龜婿,一步登天?
思忖片刻,她狠狠心:“行,錢給你。但這事,不準讓溫阮知道。”
“謝謝媽。” 江雪立刻喜笑顏開。
四十萬!
溫阮站在樓梯口,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她眼眶發酸。
這筆錢,足夠讓躺在醫院的父親,接受半個月的高端治療了。
他們明明說,家裏早就捉襟見肘,連父親的醫藥費都快湊不齊了。
一件衣服,竟抵得上父親的半條命?
溫阮的胸腔裏,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寒意。
她不能再等了,等父親徹底醒過來,這家,這家公司,恐怕早就被這群蛀蟲掏空了!
“阮阮醒啦?快來吃早飯。”吳夫人瞥見她,臉上瞬間堆起虛偽的笑容,熱情地招呼著,試圖將方才的話題一筆帶過。
她抬手拉了拉肩上的背包帶,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江雪,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十足的挑釁:
“不了小姨,我今天和沈少約好了。他說要帶我去挑珠寶、選禮服,還有限量款的包包和奢侈品,我得早點過去。”
溫阮懶得再看她們母女的嘴臉,轉身快步走出別墅。
江雪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刀叉的手猛地收緊,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扇她一巴掌,卻被吳夫人不動聲色地按住了。
“媽,你看她那小人得意的樣子!”江雪氣得咬牙切齒,壓低聲音控訴。
吳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掠過一絲陰鷙,聲音冷得像冰:
“忍一忍。早晚有一天,有她哭的時候。”
溫阮剛坐進出租車,她便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是父親一手提拔起來的老戰友,也是如今公司的代理總裁。
“李伯伯,”溫阮開門見山,聲音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我想知道,現在公司的經營狀況到底怎麼樣?”
“大小姐,相關報表我稍後整理好發給您。隻是...... 公司賬戶已經被銀行凍結了,現在是一分錢都周轉不出來。”
他頓了頓,終究還是忍不住問:“您父親那邊...... 情況還好嗎?”
“還是老樣子。”溫阮輕輕歎了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語氣陡然沉了下去,“已經嚴峻到這個地步了?”
“咱們欠了銀行大筆貸款,還不上的話,後續恐怕還要麵臨資產清算。”對方的聲音低了幾分,滿是無奈。
“那我繼母,這段時間一共從公司挪走了多少錢?你手裏有記錄嗎?”
“有。” 李伯伯毫不猶豫地點頭,“每一筆出賬,我這裏都記著明細。”
“立刻傳給我。” 溫阮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好!”
得到答複,溫阮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鬆,聲音微微發澀,鄭重地說:
“李伯伯,謝謝您。在我爸最困難的時刻,您還願意留在這兒,和我們一起渡過。”
“大小姐說的哪裏話。這是我分內之事,您往後要做什麼,我李某人,必定全力配合。”
掛了電話,溫阮望著車玻璃上印出的自己模樣,眼底閃過一抹堅定。
那個被父親護在羽翼下二十年的小姑娘,該長大了。
她必須護住父親的心血,護住這個家,等他醒來。
出租車穩穩停在京北醫院門口,溫阮攥著那張被掌心冷汗浸透、揉得發皺的掛號單,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診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她低著頭,將肩上的小包放在診桌一角,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窘迫:
“醫生,您好,我想...... 做修複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