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挑釁

呲——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靜謐的公路，兩道焦黑的輪胎印記，在柏油路麵上拖出猙獰的弧線。

溫阮的額頭險險擦過副駕的中控台，驚出一身冷汗。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沈莫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周身卻像裹著一層化不開的寒氣。

“溫阮，你是不是還沒認清自己的身份？我說過，你隻是我的玩物。一個玩物，有什麼資格提分手？”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眸裏，陰冷裹挾著不加掩飾的恐嚇，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剜向她。

“把剛才那句話咽回去。否則...... 等我真的生氣，有你好受的。”

“我......”溫阮的聲音抑製不住地發顫，像隻被獵人逼到絕境的小獸。

眼眶裏的濕意一閃而過，她死死咬著泛白的下唇，脊背卻一點點挺直，“我知道溫家比不上沈家，是我高攀了。沈少若是覺得委屈，直說便是，何必這樣羞辱我？”

沈莫微微蹙眉。眼前的女人，好像和以往那個唯唯諾諾的影子判若兩人。

尤其是那雙噙著淚的眸子，水光瀲灩，盛滿了不甘與委屈，竟讓他心頭莫名一窒，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惜。

“尤其是那雙噙著淚的眸子，水光瀲灩，盛滿了不甘與委屈，竟讓他心頭莫名一窒，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惜。

不由得心生幾分懊惱。

溫阮吸了吸鼻子，哽咽著開口，淚水終於決堤，順著臉頰滑落：“剛才的熱湯，不是我不小心灑的。是小舅舅接過去，又故意鬆開了手......”

“他為什麼要針對你？”沈莫皺緊眉，語氣不自覺緩和了些。

“我怎麼知道？”溫阮的哭聲陡然放大，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大概是覺得，我配不上你，溫家也配不上沈家吧。若是這樣，那我讓位就是了......”

沈莫最招架不住的，就是女人的眼淚。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從儲物格裏抽出紙巾，笨拙地伸向她的臉頰。

這是他第一次，給一個女孩子擦眼淚。

指尖隔著薄薄的紙巾，觸到她臉上的微涼濕意，那柔軟的觸感，竟像電流般竄過四肢百骸。

車廂裏的低氣壓悄然褪去，漫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旖旎。

沈莫猛地縮回手，心臟卻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這種陌生的悸動，是他二十多年來從未有過的。

他定定地看著她泛紅的眼眶，鬼使神差地再次伸出手，這次卻不是擦淚——掌心扣住她的後腦，輕輕一帶，將她的臉拉近。

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就在他的唇即將落下去的瞬間，溫阮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偏頭躲開。

沈莫的動作頓住，目光下移，落在她裸露在外的胳膊上——那片肌膚紅腫一片，赫然是被熱湯燙傷的痕跡。

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蟄了一下，他喉間滾動，啞聲開口：“走，去醫院。”

話音未落，油門已經被狠狠踩下，車子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從診室出來時，溫阮的胳膊已經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紗布。

沈莫快步迎上去，不由分說地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回車裏，動作一氣嗬成地幫她係好安全帶。

他的動作太急切，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我們去開房。”

陳述句，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溫阮徹底愣住了，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等反應過來，腦子 “嗡” 的一聲炸開——

她記得，沈莫有嚴重的處女情結。

若是被他發現真相......

她的計劃會徹底泡湯，醫院裏躺著的父親，也會徹底失去沈家的資助。

恐懼像藤蔓般纏上心臟，她的身體控製不住地發起抖來。

“不，不行！”她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一聲。

車子還未發動，沈莫的動作驟然停住。

他側過頭，目光銳利如鷹，落在她煞白的臉上：“你什麼意思？不願意？”

溫阮慌忙搖頭，指尖攥得發白，生怕被他看出破綻：

“我...... 我今天來例假了，實在不方便......”

情急之下，她隻能搬出這個理由。

“是嗎？”沈莫挑眉，明顯帶著懷疑。

“你不信，我可以去衛生間給你看......” 溫阮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聲音細若蚊蚋。

她在賭，賭沈莫拉不下臉來驗證這種私密的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沈莫看著她臉上強裝的鎮定，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而溫阮垂在身側的手，早已冷汗盡出，心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無聊。”

良久，沈莫才嗤笑一聲，淡淡吐出兩個字。

隨即發動車子，調轉方向，徑直將她送回了溫家。

他連溫家的大門都沒進，一腳油門，便朝著和朋友約好的酒吧駛去。

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酒吧包廂裏。

陳少和吳少一人摟著一個妝容妖冶的女人，正調笑著，見沈莫推門而入，立刻推開懷裏的女伴，齊齊站起身來。

“莫哥！我們正聊你呢！”陳少擠眉弄眼，語氣裏滿是戲謔，“快說說，跟溫家大小姐在一起，是什麼滋味？”

沈莫沒應聲，徑直走到沙發中間坐下，從煙盒裏抽出一支煙，咬在唇角。

“對啊莫哥，”吳少湊過來，眼底滿是猥瑣的笑意，“嫂子那柔柔弱弱的樣子，在床上肯定別有風味吧？”

沈莫夾著煙的手指頓了頓。

別說上床了，那晚他連她的頭發絲都沒碰到。

“能有什麼滋味，不都是脫光了的女人麼。”他輕描淡寫地扯了個謊，試圖蒙混過關。

“那可不一樣！”陳少立刻反駁，“嫂子看著就純得很，跟嬌嬌那種風情萬種的，肯定差遠了！”

話音剛落，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身姿曼妙的女人扭著腰肢走進來，正是陳少口中的嬌嬌。

她徑直走到沈莫麵前蹲下，熟練地拿起桌上的打火機，替他點燃了煙。

“莫哥，”嬌嬌抬起眼，媚眼如絲，“那種白開水似的乖乖女，哪有我有意思啊？”

沈莫順勢摟住她的腰，將人抱坐在腿上，低頭吐了一口煙圈，落在她臉上。

嬌嬌立刻纏上他的脖頸，白皙的手臂像兩條柔軟的蛇，纏得緊緊的。

兩人的動作熟稔又親昵，仿佛做過千百遍。

“既然莫哥不喜歡溫大小姐，”吳少忽然湊過來，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不如把她讓給我？”

“我倒想看看，那副哭唧唧的模樣，在床上被欺負哭了，會是什麼樣子......” 他的眼睛裏，閃爍著淫邪的光。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刺破了沈莫強裝的平靜。

夾著煙的手緩緩收緊，骨節分明的手背，青筋驟然暴起，蜿蜒如虯龍。

他握著桌上紅酒瓶的力道越來越大，指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