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剛還熱烈的氣氛一下詭異地安靜下來。
江徹皺著眉頭,聲音有些許緊張:
“晚晚,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
遲非晚淡淡答道,目光落在白稚頸間的項鏈上,手指還是止不住發顫。
這是她在結婚那年,和江徹一起設計的項鏈。
當時他們一起坐在沙發上看設計圖,江徹將下巴頂在她的肩膀,一字一頓承諾道:
“晚晚,這是我們愛情的結晶,我一定會將它做出來,隻送給你一個人。”
可現在,它掛在白稚的脖頸上。
這份“唯一”的承諾,江徹將她親手送給了另一個女人。
“老婆,那特意來這,是接我回家過結婚七周年嗎?”
江徹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他懶散地站起,攬住白稚的肩膀往外走:
“可我已經有人接了,你就自己先回去吧,下次有名額,我再叫你。”
白稚挨著遲非晚走過,她被撞得一個踉蹌,雙手撐住牆,指尖泛白。
出門時,才發現下了大雨。
她沒帶傘,正愣在原地,酒館經理跑出,說要送她一程。
她剛要道謝,一道刺眼的閃光燈打來,車窗腰下,江徹眼底戾氣翻湧:
“滾,這是我老婆,誰允許你送她了?”
遲非晚還沒來得及開口,賓利就在雨中揚長而去。
這份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讓遲非晚覺得可笑至極。
她打了輛車回家,多日呆在醫院,剛沾上床就迷迷糊糊地睡去。
後半夜,她卻被撈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黏膩的吻從鎖骨一直往上,江徹聲音沉沉:
“老婆,我知道你今晚聽見黑市的事了。”
遲非晚身子本能一僵。
江徹輕笑聲,不輕不重地揉著她的耳垂:
“我剛剛已經將它端了。”
他俯下身,唇角微揚,眼底是幾乎篤定的自信: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可老婆,別再妄想離開我,你這輩子,都隻能跟我綁定在一塊。”
遲非晚閉著眼,聲音放得很輕:
“江徹,你這樣有意思嗎?”
江徹沒有答話,隻是手繞到遲非晚身前,像鐵鉗一般越收越緊。
翌日再睜眼時,陽光打在江徹棱角分明的側臉上,見遲非晚看來,他微微一笑:
“今天不是你古玉修複的比賽嗎,老公陪你去啊。”
驅車到禮堂,卻是一路無言。
原來一些小事都要喋喋不休分享的日常,遲非晚甚至已經記不得是多久以前了。
遲非晚站在台上,低下頭調出PPT,卻聽得台下一陣驚呼。
她有些納悶地抬起頭,瞳孔猛得一縮,下意識退後幾步。
大屏上,她精心準備的資料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稚和江徹各種各樣的床照!
她抖著手想立刻切屏,電腦卻不再聽使喚。
照片一張接一張地切換,周遭嘲笑,議論聲如潮水般向她湧來。
遲非晚麵無血色地站在聚光燈下,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撕碎所有的體麵和尊嚴。
“呀,姐姐你好像拿成我的U盤了。”
白稚不知什麼時候來到台下,捂著嘴驚呼。
血液一瞬間衝向太陽穴,遲非晚衝下舞台,江徹卻伸手將白稚扯到身後:
“她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你會錯拿。”
“遲非晚,別在這鬧,讓別人看笑話。”
“我鬧?”
遲非晚淒涼地笑出聲,隨即一巴掌甩在江徹臉上,繃著身子吼道:
“江徹,你背地裏和白稚玩得多花我都沒意見,可這是總決賽,我等了五年才等來這個機會,你明知我為修複玉佩耗了多少心思,現在因為你的小情人,全毀了,全毀了!你居然還要護著她,你簡直不是人!”
江徹冷冷地晲著她,神情淡漠:
“遲非晚,我說了別在這鬧。”
“憑什麼啊?江徹,憑什麼白稚可以將那些照片公之於眾,我卻連要個說法都不行!你到底在粉飾什麼太平,我們的婚姻早就爛透了,爛到骨子裏了!”
江徹的冷靜像一把火,徹底燒毀了遲非晚最後一絲理智。
她揪住江徹的領子,眼淚糊了滿臉,像個瘋子般質問:
“你說啊憑什麼,看著我當眾出醜你感覺特爽是嗎?江徹,我在問你話,你啞巴了什麼!我告訴你......”
“遲小姐。”
評委冷冷的聲音一把將遲非晚拉回現實。
她愣在原地,看著周遭看笑話般的目光,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幹了什麼。
“老、老師......我.....我馬上把資料調出來,剛剛是個意外,我能繼續比賽的,我......”
她慌張地衝上台想彌補,評委卻直接打斷道:
“不用了。”
“遲小姐,古玉修複,最忌心浮氣躁,貴在靜心,慎行。你剛剛的表現,不僅失了修複師的體麵,更失了對文物、對比賽的敬畏之心。”
他掃過遲非晚瞬間慘白的臉,語氣斬鐵釘釘:
“現在正式通知你,你被淘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