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遲非晚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
她失態的視頻在網上瘋傳,前輩惋惜,同行嘲諷,她在圈子裏苦心經營多年的聲譽,一夜之間,毀於一旦。
“這是遲家千金?以前聽著多厲害,怎麼現在跟個瘋子一樣?”
“第一次站男方,難怪江總會出軌,換我我也受不了,公共場合跟瘋狗似的大哭大鬧,太掉價了。”
遲非晚“啪”得聲摁滅屏幕。
渾濁的視線緩緩移動,最後定格在婚紗照上,他們笑得沒心沒肺的模樣上。
那是七年前的他們,是所有人都羨慕的天作之合。
“砰”得一聲,她抄起花瓶猛得砸過去。
相框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碎瓷劃破腳踝,遲非晚卻像從中得到某種快感般,解脫地大笑出聲。
那些象征著她和江徹美好愛情結晶的物品,都在她手下,被砸得麵目全非。
“遲非晚!”
門不知什麼時候打開,江徹站在門口,總掛著懶散笑意的臉上,此刻正一點點沉下去,黑沉沉的眼底翻湧著怒意。
“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砸得是什麼,那是我們共同的回憶!”
“哐當”得一聲,他們親手做的石膏娃娃擦著江徹的額角飛過。
遲非晚跌撞著走到他麵前,笑得眼淚直流:
“什麼回憶?什麼愛情?江徹,我們還有這東西嗎!你都和白稚滾到一張床上了,又留著這些東西膈應誰呢!我告訴你別裝出一副痛苦的模樣,我看著惡心!”
“我惡心?”
見遲非晚又要砸,江徹攥住她的手腕,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早就斷了,字句幾乎都從牙縫中擠出:
“我現在就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惡心。”
“來人,把夫人給我關到禁閉室。”
“江徹,你個瘋子,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遲非晚奮力掙紮著,卻還是被保鏢架住胳膊拖到密室。
門“砰”得一聲在眼前關上,最後一點光亮也隨之消失。
她蜷縮在原地,渾身發抖。
江徹知道,她最怕黑了。
小時候被白稚關在小黑屋三天三夜,從那之後,她睡覺從不關燈。
而江徹哪怕連夜坐12個小時飛機,也會趕回將她擁在懷裏哄睡。
遲非晚緊緊抱住自己,可牙關還不停打著顫。
腦中一下是江徹在深夜中緊握著她的手,虔誠發誓:
“晚晚,今後有我在,沒人再敢欺負你。”
一下是他攬著白稚的肩膀,平靜又傲慢地看著她竭斯底裏的模樣。
19歲的遲非晚怎麼也想不到,愛到最後,會變成刺向自己的利刃。
在裏麵足足關了三日,遲非晚才被保鏢放出。
她渾身發軟,腳步虛浮。
“滴滴”兩聲響起,一條是白稚發的朋友圈:
[一句不開心,就帶我來冰島看極光。]
她在暗無天日的密室裏挨餓受凍,他在地球的另一端,把白稚寵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遲非晚苦澀地笑了笑,另一條消息卻讓她眼睛刹那間亮起。
【遲小姐,離婚冷靜期已到,請來民政局領取離婚證。】
窗外,第一縷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恰好打在她臉上。
遲非晚仰起頭,突然釋然地笑了。
今後她的人生,將由自己書寫,在陽光普照的土地上,向陽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