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晚之後,林晚星就沒有離開過顧家別墅。
確切地說,是被軟禁。
顧承言以林晚星身體虛弱需要靜養為由,回絕了林父的探視。
他將她安置在二樓最偏僻的客房,而不是主臥。
這裏成了蘇晴的備用血庫。
隻要療養院那邊傳來蘇晴指標不好的消息,顧承言就會帶著私人醫生出現在這間房裏。
他不再演戲,連那點廉價的溫柔都懶得施舍。
為了維持蘇晴高昂的治療費用,顧承言急需林家答應的最後一筆巨額融資。
而在拿到錢之前,他必須在所有人麵前維持深情丈夫的人設。
這天中午,別墅裏來了一位客人。
林薇薇提著保溫桶,在大廳裏和顧承言相談甚歡。
“承言哥,爸爸說融資的合同已經擬好了,隻要姐姐簽字,錢馬上就能到賬。”
林薇薇嬌笑著,將一份文件推到顧承言麵前。
顧承言眼中閃過狂喜,伸手去拿文件:
“薇薇,幫我謝謝爸。”
“不過嘛......”
林薇薇按住文件,目光流轉,看向二樓緊閉的房門。
“我想去看看姐姐,聽說她最近病得很重,我這個做妹妹的,特意熬了湯。”
顧承言動作一頓,隨即冷淡道:
“去吧,別聊太久,她腦子不清楚,容易說胡話。”
二樓房間內,窗簾緊閉,昏暗壓抑。
林晚星瘦了一大圈,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針孔,有的已經淤青發紫。
門被推開,林薇薇踩著高跟鞋走進來,身後跟著麵無表情的顧承言。
“姐姐,看我給你帶什麼來了?”
林薇薇擰開保溫桶,一股熱氣冒出來,
“這可是剛出鍋的雞湯,滾燙滾燙的,給你補補身子。”
林晚星縮在床角,警惕地看著她:
“不喝......”
“怎麼能不喝呢?”
林薇薇笑著逼近,眼底閃爍著光。
“這可是我親手熬的。”
她走到床邊,根本沒有遞給林晚星的意思,手腕故意一抖。
“哎呀!”
滾燙的雞湯連湯帶水,劈頭蓋臉地潑在了林晚星的手背和胳膊上!
“啊!”
林晚星慘叫出聲,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
液體瞬間燙紅了嬌嫩的皮膚,幾個大水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冒了出來。
“好燙!痛!”
她像個孩子一樣大哭起來,拚命甩著手。
超憶症讓她瞬間記起了小時候被繼母用煙頭燙手臂的痛覺,兩重痛楚疊加,讓她渾身劇烈顫抖,臉色慘白。
“對不起啊姐姐,我手滑了。”
林薇薇嘴上說著道歉,臉上卻毫無愧色,反而轉頭看向顧承言。
“承言哥,你看她,一點小傷就叫得像殺豬一樣,真是丟人。”
顧承言站在門口,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的目光掃過林晚星紅腫起泡的手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他沒有動。
因為林薇薇的手裏,正捏著那份價值上億的融資合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似乎在等他的反應。
那是蘇晴的救命錢。
顧承言收回視線,從口袋裏掏出手帕,卻不是遞給林晚星,而是遞給了林薇薇擦手。
“沒燙著你吧?”
他溫柔地問林薇薇。
林薇薇得意地笑了,挑釁地看了一眼縮在角落裏痛哭的林晚星:
“我沒事,就是姐姐太嬌氣了,吵得人頭疼。”
顧承言轉過身,冷冷地看向林晚星。
那眼神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林晚星所有的哭聲。
“閉嘴。”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不許哭。”
顧承言看了看腕表,臉上滿是不耐煩。
“蘇晴剛做完治療在休息,這裏隔音不好,把你的嘴閉上,要是吵到了蘇晴休息,衝撞了她的才氣,你這身皮我都給你剝了。”
林晚星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張著嘴,眼淚還在流,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她看著這個曾經說“笨點好,笨點才聽話,我會保護你”的男人,看著他為了另一個女人,為了錢,可以對她的痛苦視若無睹,甚至嫌棄她的哭聲是噪音。
林薇薇滿意地將合同遞給顧承言:
“承言哥,你對蘇姐姐真好,既然姐姐沒事,那我也就放心了。”
兩人並肩走了出去,門砰地一聲關上。
房間裏重新陷入死寂。
林晚星抱著燙傷的手臂,蜷縮在黑暗中。
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才忍住沒有發出聲音。
她記得每一個細節。
記得林薇薇嘴角揚起的弧度。
記得顧承言說不許哭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厭煩。
所有的賬,她都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