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林晚星蜷縮在床角,正小心翼翼地給手臂上潰爛的水泡塗藥。
門鎖突然轉動。
林薇薇反鎖了門,手裏把玩著一隻錄音筆,踩著高跟鞋一步步逼近。
“姐姐,我昨天回去想了很久。”
林薇薇彎下腰,“那天被燙的時候,你躲避的動作太快了,那個眼神......根本不像是個傻子。”
林晚星動作一頓,立刻低下頭。
把沾滿藥膏的手藏到身後,眼神變得呆滯:“痛......怕......”
“還裝?”
林薇薇冷笑一聲,猛地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
電流聲過後,一個充滿絕望的女聲在死寂的房間裏炸開:
“求求你們,給我藥,太疼了,老公,救救我,我想看一眼晚星......”
是媽媽!
那是十年前,媽媽臨死前被繼母拔掉氧氣管時,在那張病床上發出的最後哀嚎!
“啊!”
林晚星瞳孔驟縮,心臟像被狠狠地撕裂。
大腦不受控製地強製回放,十年前那個雷雨夜,母親青紫的臉、繼母猙獰的笑以及呼吸機發出的刺耳警報聲......
緊接著是這十年來的每一幀畫麵。
被按進泳池的窒息感,被關在狗籠裏的屈辱......
無數個畫麵同時衝擊著她的神經。
“不要......不要!”
林晚星痛苦地抱住頭,整個人從床上滾落下來。
“反應這麼大?”
林薇薇被她癲狂的樣子嚇了一跳,隨即興奮地舉起手機錄像。
“我就知道你有問題!”
“砰!”
房門被一腳踹開。
顧承言一臉陰沉地站在門口,領帶鬆散,顯然是被吵到了。
“怎麼回事?我在樓下都聽見她在鬼叫!”
“承言哥!”
林薇薇立刻收起錄音筆,驚慌失措地躲到顧承言身後,指著地上抽搐的林晚星。
“姐姐突然發瘋了!她拿枕頭砸我,還想咬我,甚至還自己撞牆,好可怕!”
顧承言看著地上翻著白眼抽搐的林晚星,眼底沒有一絲憐憫。
“林晚星,你鬧夠了沒有?”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林晚星的衣領,將她從地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看著我!別在這裝瘋賣傻!”
林晚星此刻耳邊什麼都聽不見,腦海中隻有母親慘死的臉。
她看不清眼前的人,隻能本能地揮舞雙手。
“走開,救命,走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林晚星臉上。
顧承言用了十成力氣,林晚星被打得偏過頭去。
“清醒了嗎?”
顧承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蘇晴正在休息,你在這裏撒潑發瘋,是想死嗎?”
林晚星趴在地上,耳鳴聲尖銳刺耳。
她艱難地抬起頭,視線模糊中看到林薇薇正躲在顧承言身後,露出一個得逞的笑。
“把她拖去地下室。”
顧承言嫌惡地擦了擦手。
“既然精神這麼亢奮,就去禁閉室冷靜冷靜,什麼時候學會閉嘴,什麼時候再放出來。”
“不要,那裏黑......”
林晚星聽到“地下室”三個字,本能地去抓床頭櫃上的一張照片。
那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一張早已泛黃的合照。
這十年來,每次被關禁閉,她都是靠著這張照片熬過來的。
然而,一隻大手先她一步,奪走了照片。
“還給我......”
林晚星嘶啞地哭喊,撲過去想搶。
“求求你,還給我......”
顧承言冷冷地看著手裏的照片,再看看像條瘋狗一樣撲過來的林晚星。
“聽說蘇晴最近總是做噩夢,大概就是因為這屋子裏陰氣太重。”
他當著林晚星的麵,將那張照片隨意地折疊,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這東西沒收了,省得你看著它發瘋,衝撞了蘇晴。”
“不!”
林晚星想去抱顧承言的腿,卻被他無情地一腳踢開。
“帶走!”
兩個保鏢衝進來,一左一右架起林晚星,隨後拖出了房間。
林晚星不再掙紮了。
她被扔進了陰冷潮濕的地下室,厚重的鐵門哐當一聲關上,最後一絲光亮被徹底隔絕。
黑暗中,她不再抽搐,不再哭喊。
她蜷縮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慢慢地抱緊了自己的雙膝。
超憶症讓她的大腦清晰得可怕。
她抬起頭,那雙原本偽裝成呆滯的眼睛,此刻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顧承言,你真的以為我什麼都不懂嗎?
那些傷害,我不會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