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抬手抹掉嘴角的血。
“唯一,不要勉強。”
“找到機會救自己逃吧,我老了,即便逃出去又有什麼意義呢?”
她說這話時,眼神是空洞的。
多年來逆來順受的日子早就讓她麻木。
我靠在她懷裏:
“我這次回來,就是要帶你走。”
“媽,信我吧。”
“十年前我自己走了,這次我們一起走。”
她沒再說話,隻是看著窗外透進來的一絲微光。
“真能走嗎?”
能的。
我在心裏回答,一定能的。
接下來的兩天,沒人來給我鬆開繩子。
堂妹每天會在送來飯菜時偷偷和我說話。
“姐,你別反抗了。”
“在這裏,他們就是天,即便你走了那麼多年不還是被他們抓回來了嗎?”
她身上的傷痕又多了。
“你每天挨打,不痛嗎?”
暴虐似乎是刻在每個李家男人骨子裏的東西。
爸爸,二叔,三叔,三個人家裏總在每個不同時間傳來不同的慘叫聲。
堂妹才十六歲。
可因為營養不良,身子單薄的像個十二三歲的小孩。
她哆嗦了下,說自己已經習慣了,不痛。
我憐憫她。
“小妹,你給姐鬆開繩子。”
“姐帶你走。”
“我可以供你上學,穿好看的衣服,吃好吃的東西。”
“不然,你隻能被你爸送給別的男人換彩禮。”
堂妹垂著眼,似乎是在糾結。
我又退了一步。
“如果你不敢,那給我拿把刀,我自己割繩子。”
她沒說話,轉身跑了出去。
我剛鬆了口氣,媽媽開口了。
“她不會幫你。”
“唯一,她會害了你。”
其實我不太信。
在我眼裏,她隻是一個孩子。
我離開那年,她才六歲,單純愛笑。
可接下來的事實,容不得我不信。
爸爸醉醺醺踹開了門。
哥哥緊隨其後。
“賤丫頭,你還想跑是不是?”
“還敢跟你二叔家的小妮子求助,我告訴你,她可幫不了你!”
爸爸蹲下來。
濃重的酒氣撲麵而來。
一陣惡心翻湧上來。
在我眼裏,他比垃圾桶裏那些泔水垃圾還惡心。
媽媽擋在我身前,眼睛通紅,像隻護崽的母獸。
爸爸看著我們兩個,哼笑一聲。
“放心吧,我今晚不會動你們。”
“明天不僅是李唯一的婚禮,還有大人物來我們村視察。”
“你們兩個,都得光鮮亮麗的出現在人前。”
“我今天來,還有一件事要通知你。”
爸爸把哥哥拉到我麵前。
“李唯一,雖然你是我閨女,但你注定是別人家的兒媳婦。”
“你在外麵自己開的那個公司,就交給你哥哥吧。”
“女人不適合拋頭露麵,還是男人打拚事業更合適點。”
他說的理直氣壯。
哥哥垂著頭,視線一直往我身上瞟。
我看著他期待的模樣,忽然笑了。
“你想接手我的公司?”
“李峰,你認識幾個字啊?”
“知道怎麼畫圖紙嗎?”
“知道按照國家標準,公司一年應該繳多少稅務嗎?”
他不知道。
他是名副其實的文盲。
我輕蔑的語氣刺痛了他身為男人的自尊心。
他攥著拳頭,忍了許久。
終究還是走到我麵前甩了我一巴掌。
“如果當年是我出去,現在我肯定比你有出息。”
“現在你不把公司交給我,以後在婆家收受了委屈也別來求我!”
我用舌尖頂了下腮幫子。
媽媽抱著我,低聲哀求:
“小峰,唯一是你妹妹,別打她。”
“媽求你,別打她。”
李峰怒意未消,看著媽媽護著我心頭怒火更甚。
他像是中了邪,腦子一熱什麼都不顧了。
直接將媽媽踹倒在地。
“你還有臉說!”
“當年你為什麼不把我送出去?”
“如果是我出去,我一定比這個賤丫頭更有出息!”
我看著這一幕,眼前發黑。
“李峰,你是畜生嗎?”
兒子毆打母親,何其荒謬?
可這一幕就是真真切切的發生了。
“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