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和二叔對視,臉上露出殘忍的笑。
站在我身邊的堂妹抖如糠篩,不忍地閉上眼。
看見他們的反應,我渾身的血忽然冷了下來。
堂妹扯住我的手。
“姐,你走不了了。”
“對不起......”
還沒等我明白她的意思。
爸爸和二叔衝上來。
一直沒和我說話的哥哥也走到我身邊按住我的手腳。
“妹子,哥快三十了。”
“算哥求你,給我換個媳婦。”
“老周家得有後啊。”
繩子一圈圈綁緊我的手腕。
勒的我骨頭發出吱吱的響聲。
我不可置信地盯著哥哥:“李峰,我是你親妹妹!”
他還有一絲良心。
臉上的表情糾結了一瞬間。
“你嫁過去給那個死人守三年再走。”
我渾身的血液忽然涼透了。
一母同胞,隻比我大了五分鐘的哥哥,在這個糟爛的環境裏,變成了糟爛的人。
媽媽瘋狂尖叫著阻攔他們。
爸爸煩了,抬起手肘重擊媽媽的胸膛。
她的嘴角溢出了血,整個人搖搖晃晃的,就這麼在我麵前倒了下去。
女人的力氣天生出於弱勢。
即便我掙紮,也逃不過被綁住手腳的命運。
他們將我和媽媽關到了一間屋子。
門徹底合上前,爸爸猛嘬了一口煙,又啐了口痰。
“李唯一,這次老子不可能讓你跑了。”
“你敢跑,就等著跟你那個廢物媽一樣被我打斷腿吧。”
我掙紮的動作僵住,下意識看向蜷縮忍痛的媽媽。
和十年前相比,她更加蒼老。
頭發白了大半,整張臉都被皺紋爬滿。
可更讓我在意的,是她一直想往後縮的腿。
進門沒多久就起了爭執。
我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她。
“媽,讓我看看你的腿!”
她拚命躲,嘴角的血都沒擦淨就跟我說沒事。
我不信。
爸爸暴虐。
十年前我剛滿十八歲,哥哥鬧著要輟學,我便一同被他剝奪了上學的資格。
接下來的事情像被按下了快捷鍵。
老王家拽著哭哭啼啼的女兒和病秧子兒子來我家定親。
兩家交換女兒,讓兩個兒子都有媳婦。
媽媽不讓,我也不肯。
爸爸怕打壞了我被老王家退貨。
便將一腔怒火全部發泄在媽媽身上。
媽媽的慘叫聲響了一天。
可入了夜,她還是拖著滿是傷痕的身子將我送出家門。
我跑了,之後媽媽受的折磨我卻一無所知。
我忍著淚蹭到媽媽麵前。
用牙齒咬住她的褲腿,含含糊糊哀求:
“媽,求你讓我看看你的腿。”
她攥著褲腳的手用力到泛白,在我堅持的目光下,她還是卷起褲腿。
那是怎樣一雙腿呢?
遍布疤痕,本應筆直的骨頭似乎斷裂過,又歪歪扭扭長在一起。
我幾乎要窒息了。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
“我帶你去治。”
“媽,我有錢了,我帶你去治。”
在外十年,我吃了很多苦。
洗過盤子搬過磚。
幸好,幸好我能吃苦。
我攢下了一份不算小,能將媽媽拉出這吃人魔窟的家業。
深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媽,你掏我的衣服內側口袋,把我備用的手機拿出來。”
在這個家,我一直保持警惕。
他們摸走了我一個手機,卻沒想到我帶了第二個。
媽媽按照我的指示,撥通了電話。
我將地址說了一遍。
“三天時間,請你們務必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