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像個畜生一樣被綁在這裏,說什麼話都像是垂死掙紮。
他們將門鎖死。
窗戶也被木板釘上。
徹底斷絕了我逃出去的所有可能。
媽媽滿眼灰敗。
“唯一,你不該回來。”
“外麵的世界那麼好,你回來幹什麼?”
她已經絕望了。
可我的心卻平靜下來。
在我的記憶裏,這個家除了爸爸是個施暴成性的脾氣。
哥哥也是我的一份牽掛。
小時候他還會護著我,偷偷給我糖吃。
可現在,他成了和爸爸一樣的畜生。
我就不用再惦記他了。
天亮的很快。
堂妹又一次推開門。
這次她手裏端的不是飯菜,而是一身紅色紗裙。
她催促我換上。
我看到她的胳膊上又多了寄到傷痕,可這次,我沒再關心她。
我順從的換上裙子。
媽媽也穿上一身幹淨光鮮的衣服。
但他們為了防備我出幺蛾子,還是將我的手牢牢綁住。
門窗都貼了紅色喜字。
村長特意來我家主持婚禮。
我聽見了他和爸爸的寒暄。
“城裏的大人物聽說你家要辦婚禮,特意說要來看看。”
“不過人家提了要求。”
“要等他們到了之後婚禮才能開始。”
聽見這話,爸爸的臉僵了下。
他不能拒絕,隻能又把我和媽媽扯到一邊。
這次,他隻關了我。
冷聲交代媽媽:“你給老子看好她。”
“如果這次再把她放走,你們兩個就別活了!”
媽媽的身子瑟縮了下,怯懦點頭。
可就在門關上的瞬間,她順著門縫扔進來一塊尖銳的石頭。
她的聲音很小,又很決絕。
“自己磨斷繩子。”
“等火燒起來的時候,趕緊跑。”
“唯一,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以後你別再回來了。”
聽著她的話,我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猛地撲到門前,流著淚哀求:
“你別做傻事,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那天你聽著我打的電話不是嗎?”
她的手伸進門縫,輕輕摸著我的臉。
“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至於你那些朋友,讓他們在村外接你走吧。”
她挺直彎了許多年的背脊,忽然笑了。
這是我從出生到現在,第一次看她笑的這麼輕鬆肆無忌憚。
囚困了她一生的枷鎖好像在此刻轟然斷裂。
“十幾歲嫁到這個家,生兒育女,包攬家務。”
“像個畜生一樣起早貪黑,還有時不時承受李運陰晴不定的情緒。”
“我受夠了這樣吃飯隻能蹲在地上毫無尊嚴的日子。”
她看著我,眼泛淚花。
“唯一,我的孩子。”
“別再惦記我,去過你自己的生活。”
我臉色驟變,心臟開始抽痛。
磨斷繩子的動作開始加速。
可我還是沒有攔住她的腳步。
我聽到了爸爸的怒吼,媽媽肆意瘋狂的笑聲。
還有,一陣讓我幾乎窒息的煙味。
衝天的火光竄起。
我的眼淚不斷滾落。
失去意識前,房門被猛地踹開。
我被人抱在懷裏,用盡最後一絲聲音哀求:
“去救我媽媽,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