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買到菜,別想回家!」
下一秒,哥哥轉身離開,不見了。
我死死摁住想尖叫的衝動,恍惚間,腦海裏又響起那些盤旋已久的罵聲:
「就是她!放學後不好好回家,偏要走那條小巷子招惹黑社會,把她哥害慘咯。」
「對啊,說起她哥就可惜,全港第一的優等生啊,現在是個沒文化的殘廢。」
「這個妹妹還裝病躲起來不見人,要哥哥養呢。」
「造孽啊,死累贅。」
不,我不是累贅,我不是!
我艱難地到了豬肉攤前。
手機卻在此時叮的一聲。
我怔怔低頭。
【還有心思過家家?不想要你哥的命了?】
群裏又發來新的照片,一把刀出現在哥哥佝僂的背後。
我慌了,【別,我聽話!】
【是嗎?證明看看。】
【東門的胖哥們看到沒有,看了視頻去伺候他。】
視頻一點開播放,一個女人竟然把男人那東西咬進嘴裏。
沒事的,沒事的,周欣桐,很快過去了。
我的心狂跳不止,幾乎要把下唇咬破,才能一步一步挪向那個胖男人。
又緩緩蹲下。
顫著手去拉下他的褲拉鏈。
男人也惡趣味地朝我頂跨。
難言的腥臭撲鼻而來,我強忍著顫抖,緊閉上眼。
「周欣桐!」
氣急敗壞的怒罵在耳後響起,我猝不及防地被拎著衣領提開。
再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哥哥額頭青筋直跳的臉:
「你在發什麼瘋!清醒一點!」
也不知怎的,我勾了勾嘴角,盯著哥哥:
「哥,不是你讓我別害怕男人的嗎?」
哥哥將我押回了家。
他鉗住我的下巴,不由分說地將藥丸和水灌進來。
我被嗆得要暈死過去,哥哥卻發狠把我摔在地上:
「我看你還敢不敢不吃藥!到處發癲!」
後腦勺一陣悶痛,我強撐著擠出氣音。
「不用你管。」
哥哥一怔,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沒有理他,而是爬起來,單手緊握成拳猛塞進嘴裏。
嘔的一聲,剛剛的藥片連同昨天沒消化幹淨的飯菜噴了出來,一地汙穢。
哥哥氣紅了眼。
一顆藥就要一百塊,他要打五天的零工才能買到。
我依舊倔強地仰起頭,一字一句:
「我說,周明宇,不用你管!」
話音剛落,哥哥捏癟的藥瓶砸在我的眼皮上。
「好得很,周欣桐,我就在等你這句話!」
門砰地關上。
哥哥走了。
我懶得再看震動不停的手機,往群裏丟了個地址。
如釋重負地攤在地上。
逐漸陰沉的出租房裏,媽媽的遺像掛在正中間。
恬靜溫柔的女人含笑看著我,把我看得想哭。
我想起媽媽病逝前,叫我們兄妹倆要互相扶持幫助,別吵架。
媽媽,原諒我總是惹哥哥生氣吧。
我隻是想他人生重回正軌。
可家門再打開,我等來的不是黑老大,還是哥哥。
我一怔,目光落到他手中的草莓蛋糕上。
上麵插著「2」的數字蠟燭。
哥哥擠出笑,聲音發啞,「......欣桐,生日快樂。」
「哥哥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是生病了很不舒服。」
「沒關係,哥哥帶你離開港城,我們兄妹重新開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