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情緒崩潰,拚命捶打哥哥的手腕露出來,是好幾道又開始滲血的割腕刀痕。
上個月黑老大的魔掌終於伸向了她。
一夜之後,上萬張不堪入目的照片塞滿了她的家門和公司,滿港城都是。
知清姐姐丟了名聲,丟了工作,沒了爸媽,整日陷在被騷擾的恐慌之中。
可明明當年,她和哥哥是多登對的校園情侶呀。
他們的人生不應該這樣的,都怪我。
淚水朦朧了視線。
我恍惚想起,六歲那年,媽媽重病去世,爸爸卷走了家裏所有的東西。
我哭著跑在他摩托車後,求他回來。
摔倒又爬起,濺了一身的泥。
最後是哥哥把我背我回家,說不怕,還有他。
可是哥哥你現在背不動我了,放棄我吧。
我掩上門,手機嗡地一聲亮了。
黑老大的黑頭像刺眼:
【哦?我還以為你要跟你哥一起跑了。】
點開照片,是哥哥和知清姐姐的飛機票,被畫了兩個大大的紅叉。
我渾身瞬間發麻,急忙回複,【我不跑!大哥,我留下來陪你。】
【你放過我哥。】
我被拉入一個群,黑老大消息簡單,【來張自拍。】
我不敢拒絕,抬起手強笑著就是一張。
剛發出去後滿屏的汙言穢語:
【哎喲這個我見猶憐,梨花帶雨的樣子,床上肯定帶勁。】
【穿最短的裙子看看。】
我穿上。
【太長了吧。】
【內褲脫掉試試。】
【對對對,來一張。】
拍那裏嗎?
我不想拍,可眼前忽然出現哥哥掰著腿,一瘸一拐艱難上樓梯的身影。
洗得發白的衣服空蕩蕩的,好像風一吹就倒。
哪裏還是之前那個清風霽月的少年。
我顫顫巍巍地探向自己的裙底。
「周欣桐,你在幹什麼!」
還沒來得及拍,我整個人摔進衣櫃裏,眼前頓時發黑,仿佛跌回了那個雨夜。
巨大的雷聲,黏膩的舌頭,惡臭的口水和那隻大臟手。
我失聲尖叫,「滾開!不要過來!」
胡亂伸出去格擋的手卻被擒住,緊接著是狠戾的一耳光。
哥哥崩潰的聲音隨之傳來:
「周欣桐,夠了,我是你哥!」
我猛地嚇醒,可哥哥的臉已經被撓出了好幾道血痕。
他喘著粗氣瞪著我,眸底寫滿了絕望。
我再也忍受不了,大聲嚎哭。
那晚之後,我恐懼這個世界上所有男人,我控製不了。
看見我的淚水,哥哥身上的怒氣無力地消散了些,又在看到我身上的短裙後一愣,扯下厚棉褲狠狠甩在麵前:
「穿成這樣幹什麼!惹的麻煩還不夠嗎!」
「穿好,跟我出來。」
哥哥第一次不由分說把我拽出了家門。
手機震動個不停:
【喂,照片呢,人呢。】
【哦,你哥哥帶你出來了啊,好玩了。】
黑老大竟然派人跟蹤我們。
我本能攥住哥哥的衣袖想逃離。
卻被哥哥不耐煩地推進喧鬧的菜市場,手裏塞進二十塊零錢。
我瞬間僵在原地。
滿腦子隻有喧雜人群中的男人臭味和聲音。
一切如同恐怖片的慢鏡頭吞噬了我。
哥哥漠然地看著我驟然變白的臉色,冰冷出聲:
「看什麼?去買菜啊,難道指望哥哥照顧你一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