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哥哥,你怎麼就不懂,他們不放過的人是我。
我頹然看著哥哥捧著蛋糕,示意我吹滅蠟燭。
他的手疤痕密布,蔓延到手臂、到後背,都是數不盡的刀痕和燒痕。
那裏還有用刀刻下的【太賤死狗】四個字。
疤痕增生了增生,刺眼得可怕。
無時不刻不在提醒我,是我毀了哥哥的人生。
我絕望了,掀翻蛋糕咆哮:
「周明宇,我說我不用你管,聽不懂人話是嗎!」
哥哥躲閃不及,奶油和燭火倒在他的身上,騰起一片火光。
我來不及反應,就被一個闖進來的人影撞開。
「周欣桐!」
「你這麼跟你哥說話,你有沒有良心!」
知清姐姐甩開了手上的大包小包,匆忙脫下衣服死死抱住哥哥滅火。
可下一秒,她就注意到地上那張哥哥新給我買的機票,呆住了。
錯愕的眼神在我和哥哥之間來回,語氣發抖:
「周明宇,什麼意思,你還要管你妹?」
哥哥欲言又止,想握住她的手。
知清姐姐甩開了他,哈哈大笑,偏偏止不住落淚:
「那我呢,我為了你,名聲沒了,工作沒了,爸媽也決裂了。」
「我算什麼?我不嫌棄你是殘廢,陪你重新開始這麼多年,算個屁是嗎?」
她深吸一口氣,紅著眼顫抖:
「周明宇,你現在就選,我還是你妹妹。」
「說話!我還是你妹妹!」
我急了,推著哥哥出去,「你快走啊!」
哥哥卻低頭怔神。
任由身上融化的奶油啪嗒啪嗒掉在地上,也沒有向前一步。
知清姐姐哭著跑走了。
哥哥又選了我。
哥哥不應該選我的。
良久,家裏的死寂被挑釁的大笑打破:
「哇,好感人的兄妹戲碼啊,鼓掌!」
黑老大帶來一大幫人堵住了家門。
哥哥下意識護在我身前,「你們怎麼找到這裏來的?」
一頓,又怔怔地扭頭看我:
「......欣桐,是你?」
最後一步了,周欣桐,別怕。
那夜的恐怖記憶再次襲來,我的腿在打顫。
卻強撐著走過去,僵硬地倒進黑老大的懷裏。
哥哥愣愣地杵在原地。
眼睛一點點瞪大,盯著黑老大得意地親上我慘白的臉。
黑老大將手裏半瓶酒遞到我嘴邊:
「欣桐,今天生日?大哥請你喝快活水,喝了就快活。」
我這個傻哥哥,還想救我,
「不準喝!」
哥哥衝過來猛地搶走,眼底一片猩紅:
「周欣桐,你知道裏麵有什麼嗎?你就喝!」
剛說完,新的一支酒就在他頭頂炸開。
混合著白色粉末的液體淌下來。
哥哥不可思議地抬起眼,看清是我下的手。
我還當著他的麵,又擰開一瓶,仰頭喝下:
「周明宇,我就喝,怎麼著?」
一整瓶咕嚕咕嚕,很快見了底。
哥哥瘋了,掐著我的脖子大喊:
「周欣桐,吐出來!」
「不對,現在就跟我去醫院,走啊!」
緊接著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哥哥倒在地上緊緊縮成了球,愣是喊一聲痛。
打到最後,哥哥在地上已經不成人樣了。
可他眼裏還有對我的期冀。
我摸上自己的胸口。
好奇怪,這不是令人快活的水嗎?
怎麼會這麼讓人心痛。
黑老大看看我,又看看哥哥,明顯是威脅。
我一腳踩在哥哥額頭,將知清姐姐藏在桌墊下的B超單扔在他臉上,努力輕嗤:
「周明宇,再讓我見到你,我就叫大哥挖嫂子肚子玩。」
「聽到沒有!」
哥哥眼裏的光在這一刻,徹底灰滅了。
黑老大擁著我大笑著離開,我不敢回頭。
哥哥,別管我了。
去找你新的家人吧。
我被帶到了小巷,厄運開始的地方。
男人的大手貪婪在全身遊走。
痛,很痛。
那個快活水的勁上來,我又暈乎乎的分不清現實虛幻。
我看到了好多哥哥。
台燈下認真為我講題的哥哥,升旗台上光風霽月的哥哥,像救星一樣從天而降的哥哥。
也有被快打死,血肉模糊,還是拚命護在我身上的哥哥。
那麼驕傲的人,給人下跪磕頭,隻求放過我。
那群人卻不放過他。
迷迷糊糊間,我問出了口,「為什麼啊,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明明我們無冤無仇。
我身上作亂的黑老大嘲諷出聲:
「嗬,我神煩你哥那個逼樣,還真以為自己是救世主。」
「全校第一了不起,現在還不是個廢物,妹妹還不是乖乖給我睡。」
「裝個他的der。」
原來是因為嫉妒我哥哥啊。
我回過神。
昏黃的燈光一晃一晃,恨意充斥了整個胸腔,叫我痛得格外清醒。
痛得足夠我掏出藏在腰後的小刀,發狠一刺。
「那你去死吧!」
此起彼伏的警笛聲呼嘯而過,已經來不及了。
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了。
我快意地拍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意識的最後,撕心裂肺的聲音從很快的地方飄來。
「欣桐,別做傻事!」
我搖搖頭。
哥哥,我不傻。
這次換我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