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顧延州回來了。
他似乎還在生氣,一進門就冷著臉,把一套禮服扔在床上。
“換上。”
我瞥了一眼那條紅裙子,沒動。
“幹嘛?你要結婚?”
“如果是吃席,那我坐小孩那桌。”
顧延州不耐煩地扯鬆領帶。
“今晚是婉婉的洗塵宴。”
“你是這別墅的女主人,必須出席,我不希望外界有任何關於我不和的傳聞。”
他頓了頓,語氣不容置喙。
“還有,婉婉說想聽你彈鋼琴。”
“今晚,你負責助興。”
我大笑出聲。
“助興?顧延州,你把我當什麼?青樓裏的賣唱女?”
“你不願意?”
顧延州眯起眼。
“沈沫,別忘了你的身份。”
“當初是你跪在地上求我把你留下的。”
“你這條命都是我花錢買的,讓你彈個琴,委屈你了?”
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是啊,為了活下去,我確實跪在地上求過他。
那時候多賤啊,但跟現在穿越過來得我有什麼關係?
“行。”
我假裝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花,抓起禮服。
“彈,怎麼不彈。”
“老板發話,別說彈琴,彈棉花我都給你彈。”
顧延州一愣,隨即冷哼一聲,轉身摔門而去。
宴會在顧家的私人莊園舉行。
我穿著紅裙子,坐在白色施坦威鋼琴前。
林婉穿著純白抹胸禮服,挽著顧延州的手臂,接受著眾人的讚美。
“延州哥,姐姐今天真漂亮。”
林婉端著香檳,依偎在顧延州身邊。
“就是臉色有點蒼白,希望待會兒琴聲別斷了。”
我麵無表情地按下第一個音符。
《婚禮進行曲》。
現場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爆發出竊竊私語。
顧延州臉色鐵青,林婉的笑容僵住。
我十指翻飛,把這首曲子彈得激昂澎湃,仿佛下一秒就要送他們入洞房。
就在曲子即將進入高潮的時候,我的目光落在了厚重的琴蓋上。
這玩意兒......要是砸下來,能不能把手指砸斷?
如果我不止砸斷手指,再用斷骨把手腕割開......
瘋狂的念頭一旦滋生,便再也無法遏製。
我看著琴蓋,心跳如雷。
就是現在!
我猛地抽回雙手,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詭異的樂曲中時,用盡全力抽掉了支撐琴蓋的頂杆!
“砰——!!!”
巨響震徹整個宴會廳。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一隻大手在千鈞一發之際,死死撐住了那沉重的琴蓋。
顧延州不知道什麼時候衝了過來,一隻手撐著琴蓋,另一隻手抓著我的手腕。
他額頭冷汗直冒,手臂肉眼可見地顫抖著,青筋暴起。
“沈沫!!!”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全場死寂。
我看著他毫發無傷的手,極其失望。
“顧延州,你手賤不賤啊?”
我甩開他的手,滿臉怨念。
“多好的機會,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我就能廢了這雙手,再也不用給你們這對狗男女彈琴了。”
顧延州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是為了這個?”
“為了不彈琴,你要廢了自己的手?”
我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不然呢?為了給你省醫藥費?”
“啪!”
林婉突然尖叫一聲,手裏的酒杯落地摔得粉碎。
她捂著胸口,紅酒潑了一身,純白的禮服染上一片汙漬。
“延州哥......我怕......”
她哭得梨花帶雨,指著我。
“姐姐剛才......剛才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她是不是想殺了我?”
顧延州猛地回神,一把將林婉摟進懷裏,看著我的眼神充滿厭惡。
“沈沫,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直接把我拖向二樓。
“看來是我對你太仁慈了。”
“既然你這麼喜歡發瘋,那就去陽台好好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