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隊伍拔營出發。
目標是三十公裏外的市中心醫院,那裏也是補給點。
陳鋒說,那裏有能讓蘇曉月覺醒的藥劑。
我知道,那是我的催命符。
車隊在破敗的公路上疾馳,我被趕到了最後一輛皮卡的後車鬥裏。
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吹得我傷口生疼。
蘇曉月坐在溫暖的副駕駛,手裏拿著半塊巧克力,小口小口地抿著。
透過後窗玻璃,我能看見陳鋒時不時側頭跟她說話,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等到了醫院,拿到剝離劑,一切就結束了。】
【林安的晶核純度很高,給曉月用了,曉月一定能成為最強的治愈者。】
【到時候,我們就能建立最強的基地,我也能成為末世的王。】
陳鋒的心聲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
我蜷縮在角落裏,手裏緊緊攥著一把生鏽的匕首。
這是我昨晚守夜時偷偷藏起來的。
突然,車隊猛地一個急刹。
“有情況!”
對講機裏傳來前車的吼聲。
前方路口,密密麻麻的喪屍像潮水一樣湧了出來,堵住了去路。
是一波小型屍潮。
“衝過去!別停車!”
陳鋒的聲音在對講機裏響起,冷靜得近乎冷酷。
車輛轟鳴,試圖撞開喪屍群。
但喪屍太多了,腐爛的身軀卡住了車輪,車速被迫慢了下來。
一隻爬行者喪屍猛地跳上皮卡後鬥,尖銳的爪子直逼我的咽喉。
我側身一滾,匕首狠狠刺入它的眼眶。
黑血噴濺了我一臉。
還沒等我喘口氣,更多的喪屍圍了上來。
“該死!被包圍了!”
周凱在駕駛座上大罵。
“隊長,後麵喪屍太多,甩不掉啊!”
對講機裏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陳鋒冰冷的聲音。
“扔誘餌。”
我的心猛地一沉。
誘餌。
在末世車隊裏,這是一個殘忍的潛規則。
當車隊無法脫身時,會扔下一個活人,用新鮮血肉吸引喪屍的注意,為其他人爭取逃生時間。
以前,這個角色通常是抓來的俘虜或者重傷員。
但現在......
皮卡的後窗玻璃緩緩降下。
周凱轉過頭,手裏拿著一把黑洞洞的手槍,指著我。
“林安,下去。”
我死死盯著他,聲音顫抖。
“你說什麼?”
“別怪我,這是隊長的命令。”
周凱麵無表情,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
“你現在異能廢了,留著也是拖累。下去引開它們,算是你為小隊做的最後一點貢獻。”
【反正都要死,早死晚死都一樣。正好省了那一針藥劑。】
【快滾下去吧,別連累老子!】
我看向前車,陳鋒的車窗緊閉,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蘇曉月似乎在回頭看,但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我聽到了她的心聲。
【太好了!被喪屍分食,那一定很疼吧?嘻嘻,永別了,安安姐。】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這就是我拚了命守護的隊友。
這就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好。”
我擦掉臉上的黑血,握緊手中的匕首。
“我下。”
我不是為了救他們。
我是為了給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留在車上,隻會被他們當成垃圾一樣扔掉。
跳下去,或許還有萬分之一的活路。
我深吸一口氣,在周凱扣動扳機之前,縱身一躍,跳進了喪屍堆裏。
“吼——”
無數張腐爛的嘴向我咬來。
我像一條滑膩的泥鰍,在喪屍群的縫隙中穿梭。
痛。
手臂被抓傷,大腿被撕咬。
但我不敢停,也不能停。
我聽著身後引擎轟鳴遠去的聲音,心中的恨意像野草一樣瘋長。
陳鋒,蘇曉月,周凱......
隻要我不死。
隻要我還能喘一口氣。
我一定會回來,把你們加諸在我身上的痛苦,千倍百倍地還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