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端著煮好的肉粥,一步步走向蘇曉月。
香氣四溢,那是隊裏最後兩盒午餐肉罐頭。
我自己已經三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了,每次分物資,扔給我的隻有發黴的餅幹。
蘇曉月靠在陳鋒懷裏,眼巴巴地看著我手裏的碗。
“安安姐,辛苦你了。你也吃一點吧?”
她嘴上這麼說,手卻已經伸過來接碗。
【快給我!這賤人煮的東西雖然惡心,但肉是真的。餓死老娘了。】
我麵無表情地避開她的手,將碗放在旁邊布滿灰塵的木箱上。
“我不餓。”
陳鋒皺眉,不滿地看了我一眼。
“曉月讓你吃你就吃,擺什麼臭臉?她是為了你好。”
“庭州......哦不,隊長,我是真的吃不下。”
我下意識地叫出了以前的稱呼,隨即改口,聲音沙啞。
陳鋒的眉頭皺得更緊,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別叫這麼親熱。林安,擺正你的位置。”
【真煩,這女人以前看著還順眼,現在怎麼越看越喪氣?跟曉月比起來簡直像個死人。】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寒意。
蘇曉月端起碗,剛吃了一口,突然“哎呀”一聲,手一抖。
滾燙的肉粥直接潑在了我的手背上。
“啊!對不起對不起!安安姐,我不是故意的!”
蘇曉月驚慌失措地大叫,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燙死你!活該!誰讓你剛才那是眼神看我?】
手背上傳來鑽心的劇痛,皮膚瞬間紅腫起泡。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本能地想要甩開。
“林安!你幹什麼!”
陳鋒猛地推開我,小心翼翼地拉過蘇曉月的手查看。
“曉月,有沒有燙到?疼不疼?”
我被推得踉蹌幾步,後背撞在尖銳的貨架角上,疼得冷汗直流。
蘇曉月紅著眼睛,抽抽搭搭地搖頭。
“我沒事,就是可惜了這碗粥......安安姐肯定生氣了,她會不會怪我?”
陳鋒轉過頭,眼神像冰渣子一樣紮在我身上。
“林安,給曉月道歉。”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是她潑的我,我的手燙傷了......”
我舉起紅腫不堪的手背。
陳鋒連看都沒看一眼,冷冷地打斷我。
“曉月手無縛雞之力,怎麼可能故意潑你?肯定是你沒拿穩。別找借口,道歉!”
【這女人怎麼這麼多廢話?手燙傷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過兩天就要死了。】
周圍的隊友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指責。
“林安,你別太小心眼了,曉月妹子那麼善良。”
“就是,一碗粥而已,至於嗎?”
“趕緊道歉吧,別耽誤大家休息。”
【趕緊認錯完了,老子還要睡覺呢。這林安以前挺能忍的,怎麼現在這麼矯情?】
我環視著這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這些人,每一個我都救過。
那個說我小心眼的,上個月被喪屍咬斷了腿,是我耗盡異能幫他接上的。
那個嫌我矯情的,半年前中了屍毒,是我守了三天三夜才把他拉回鬼門關。
現在,他們為了討好陳鋒和未來的“新奶媽”,毫不猶豫地把踩進泥裏。
好,真好。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腥甜。
“對不起。”
我低下頭,聲音輕得像風。
“是我沒拿穩,是我......弄臟了曉月的粥。”
蘇曉月破涕為笑,大度地揮揮手。
“沒關係的安安姐,我不怪你。隻要你不生我的氣就好。”
【算你識相。賤骨頭,就是欠收拾。】
陳鋒冷哼一聲,抱著蘇曉月轉身離開。
“今晚你守夜,作為懲罰。”
外麵寒風呼嘯,喪屍的嘶吼聲此起彼伏。
讓我一個異能透支、滿身是傷的人守夜,跟讓我去死有什麼區別?
但我沒有反駁,默默地撿起地上的空碗。
因為我知道,反駁沒有用。
在他們眼裏,我已經是個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