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
也許是命不該絕,也許是那股恨意支撐著我。
當我渾身是血、一瘸一拐地出現在市中心醫院大門前時,所有人都像見了鬼一樣。
“林......林安?!”
周凱手裏的煙掉在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臥槽!這都沒死?這女人是屬蟑螂的嗎?】
陳鋒正在和蘇曉月研究地圖,聽到聲音猛地抬頭。
看到我那一刻,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變成了陰沉。
“你竟然還能活著回來。”
沒有驚喜,沒有關心。
隻有失望。
蘇曉月躲在陳鋒身後,臉色蒼白,指甲掐進了陳鋒的手臂。
【該死的!那麼多喪屍怎麼沒把她吃幹淨!她回來了,我的晶核怎麼辦?】
我拖著殘破的身體,一步步走到他們麵前。
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有的已經開始發黑。
那是感染的征兆。
“我沒死,你們很失望吧?”
我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陳鋒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我還在滲血的傷口上。
“既然回來了,就歸隊吧。正好,我們要進醫院拿藥。”
他沒有問我怎麼逃出來的,也沒有問我的傷勢。
他隻關心藥。
剝離異能核的藥。
【傷成這樣,正好不用麻醉了。等拿到藥劑,直接動手。】
【她現在就是個強弩之末,翻不起什麼浪花。】
我聽著他冰冷的心聲,心裏最後那一絲溫度徹底熄滅。
我們走進醫院大樓。
空氣中彌漫著腐朽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一路上,他們讓我走在最前麵探路。
哪怕我每走一步都會留下一個血腳印。
終於,我們到了位於頂樓的特殊藥品庫。
陳鋒一腳踹開大門,直奔冷藏櫃。
他顫抖著手,拿出一支藍色的針劑。
“找到了......異能剝離劑。”
他的聲音裏帶著狂熱的興奮。
蘇曉月也激動得滿臉通紅,貪婪地盯著那支藥劑。
【終於拿到了!我的異能!我的未來!】
陳鋒轉過身,拿著針劑一步步向我逼近。
“林安,你的傷太重了,已經感染了屍毒。”
他臉上掛著虛偽的悲憫。
“為了不讓你變成喪屍痛苦,我會給你注射這支藥劑。它能讓你走得安詳一點。”
“安詳?”
我看著那支閃爍著詭異藍光的針劑,忍不住笑出聲來。
“陳鋒,你是想剝離我的晶核給蘇曉月吧?何必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陳鋒的腳步一頓,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裝了。”
他撕下偽裝,眼神變得凶狠。
“沒錯,曉月需要你的晶核。你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成全了她。這也是你作為隊員最後的價值。”
周凱和另外兩個隊員立刻圍了上來,堵住了我的退路。
蘇曉月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安安姐,你就成全我吧。我會帶著你的異能,好好活下去的。”
【快點!把針紮進去!我要看著她痛苦地死去!】
我背靠著冰冷的實驗台,退無可退。
“陳鋒,我救過你的命。三次。”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這就是你的報答嗎?”
陳鋒沒有任何動搖,舉起針管,猛地紮向我的脖頸。
“在這個世道,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要怪,就怪你擋了曉月的路。”
冰冷的針頭刺破皮膚。
藍色的液體推進了我的血管。
那一瞬間,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我的骨髓,靈魂都要被撕裂。
“啊——!!!”
我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痙攣,倒在地上。
意識開始模糊,視線變得血紅。
但我沒有死。
那股劇痛沒有帶走我的生命,反而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我身體裏某個被封印的深淵。
我聽到了。
不僅是他們的心聲。
還有......來自地獄的歡呼。
我猛地睜開眼,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變成了詭異的血紅。
我看著正準備拿刀剖開我腦袋的陳鋒,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惡鬼般的笑容。
“陳鋒,你剛才說......要給我個痛快?”
【怎麼回事?!她的眼睛......她的氣息怎麼變了?!】
【這藥劑不是剝離異能的嗎?為什麼她看起來更強了?!】
陳鋒驚恐地後退,手中的手術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緩緩站起身,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黑色的霧氣從我體內湧出,纏繞在我的指尖。
“可惜啊,閻王爺不收我。”
我輕聲低語,聲音仿佛來自九幽之下。
“既然我不死,那死的......就是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