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二十八,是蕭景恒的萬壽節。
宮中大擺宴席,舉國同慶。
而這一天,也是他們選定的,送我上路的日子。
因為太醫“推算”,這一天是皇子降生的吉日。
哪怕隻有七個月,他們也要強行催產。
一大早,坤寧宮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名為保護,實為軟禁。
李德全端來了一碗比平時更濃更黑的藥。
“娘娘,這是皇上特意吩咐的催產藥。”
“皇上說了,今日是大吉之日,小皇子若是今日降生,那可是天大的祥瑞。”
我看著那碗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祥瑞?
是用我的血祭旗的祥瑞吧?
我沒有任何反抗,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李德全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配合。
但他很快就掩飾過去,躬身退下。
藥效發作得很快。
不到半個時辰,我的肚子就開始劇烈疼痛起來。
那種痛,像是有一雙手在硬生生撕扯我的子宮。
【啊!好痛!怎麼回事?】
【那個蠢女人喝了什麼?為什麼這裏麵這麼熱?】
【燙死我了!我要出去!快放我出去!】
肚子裏的孽種開始瘋狂掙紮,手腳並用地踢打著我的肚皮。
我痛得滿床打滾,冷汗濕透了重衣。
但我沒有叫喊。
我死死咬著一塊錦帕,眼神清明得可怕。
就在這時,殿門被推開。
蕭景恒一身明黃龍袍,牽著盛裝打扮的林月走了進來。
他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宛如看著一隻待宰的羔羊。
“清河,堅持住。”
蕭景恒的聲音裏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興奮。
“太醫已經在外麵候著了,隻要孩子一露頭,朕就封他為太子。”
林月依偎在他身邊,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
“姐姐,你可要爭氣啊。”
“這可是皇上的長子,千萬別出什麼差錯。”
“若是姐姐有個三長兩短......妹妹一定會替姐姐好好照顧小皇子的。”
她特意加重了“照顧”二字,眼底滿是惡毒。
我看著這對狗男女,忽然笑出了聲。
那是極度痛苦下的慘笑,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照顧?”
“林月,你確定你能照顧得了他?”
“這孩子......可是認得人的。”
林月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往蕭景恒身後縮了縮。
“姐姐這是什麼意思?莫不是疼糊塗了?”
我沒再理她,而是將目光轉向蕭景恒。
“皇上,臣妾有一句話想問你。”
“這十年,你可曾有過一刻,真心待我?”
蕭景恒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耐煩。
“都什麼時候了,還問這些有的沒的。”
“朕若不是真心待你,怎會讓你做這大周的皇後?”
“好了,別廢話了,趕緊生!”
他揮了揮手,示意太醫進來。
幾個太醫魚貫而入,手裏拿著明晃晃的刀剪。
他們不是來接生的。
他們是來剖腹取子的!
【父皇!快讓他們剖開!我要出去!】
【這女人想燙死我!快殺了她!】
孽種感應到了外麵的殺機,變得更加狂躁。
我的肚子被撐得幾欲透明,仿佛下一秒就會爆開。
蕭景恒看著這一幕,終於露出了猙獰的真麵目。
“動手!”
“保小不保大!”
“隻要皇子活著,皇後......便說是難產血崩而亡!”
太醫們領命,拿著刀逼近了我的床榻。
冰冷的刀鋒貼上我的肚皮。
林月激動得渾身發抖,死死盯著我的肚子。
“快!快拿出來!”
就在刀尖即將刺破皮膚的那一刻。
我猛地從枕下抽出一把匕首,抵在了自己的喉嚨上。
“誰敢動!”
這一變故驚呆了所有人。
蕭景恒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沈清河!你瘋了?!”
“你敢傷了朕的皇子,朕誅你九族!”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手中的匕首寸寸壓入皮肉,鮮血順著脖頸流下,染紅了雪白的中衣。
“蕭景恒,你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你想殺母取子,想扶正你的白月光,想滅我沈家滿門......”
“既然你做絕了,那咱們就同歸於盡!”
“今日,我就帶著這個孽種,一起下地獄!”
說完,我高高舉起匕首,對準了高高隆起的肚子。
【不!不要!父皇救我!】
【這瘋女人要殺我!救命啊!】
那孽種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蕭景恒瞳孔驟縮,目眥欲裂。
“不——!!!”
在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把閃著寒光的匕首上。
那是他們所有欲望的終結。
也是我複仇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