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大周朝最賢德的皇後,為陛下打理後宮,撫養庶子。
入宮十年無所出,太醫斷言我此生難孕。
今年卻意外懷上龍嗣,舉朝歡慶。
孕六月時,我午憩驚醒,忽然聽見腹中孩兒的喃喃自語。
【煩死了,還要在這女人肚子裏待三個月。】
【忍忍吧,等生下來,咱們親娘就能從冷宮出來了。】
【父皇答應過的,隻要這蠢女人“難產”而死,就立咱們娘為後。】
我冷汗浸透中衣,望向鏡中蒼白的自己。
當夜陛下攜太醫來請平安脈,我佯裝不適,卻在殿外廊下,聽見陛下與心腹太監的低語。
“藥都備好了?”
“回皇上,按您的吩咐,摻在皇後每日的安胎丸裏了,生產時必會血崩。”
陛下輕笑:“淑妃在冷宮受苦了,用她的肚子換淑妃出來,也算物盡其用。”
我掩住口,將尖叫死死咽回喉嚨。
原來十年夫妻,抵不過他心頭一抹白月光。
......
我死死捂著嘴,甚至不敢發出一點呼吸聲。
廊下的風燈搖曳,映照出蕭景恒那張我愛了十年的臉。
此刻,那張臉上掛著我從未見過的陰毒與算計。
“記住,此事做得幹淨些。”
蕭景恒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紮進我的耳膜。
“沈家那邊最近盯得緊,若是讓沈清河這女人察覺出端倪,朕唯你是問。”
太監李德全腰彎得快要貼到地上,諂媚地低語。
“皇上放心,那藥是西域來的秘方,平時看不出異樣,隻會讓胎兒養得極大。”
“等到生產那日,胎大難產,再加上藥性發作導致血崩,神仙也難救。”
“到時候,太醫隻會說是皇後福薄,受不住這龍胎的祥瑞之氣。”
蕭景恒滿意地點點頭,理了理袖口。
“行了,朕進去看看她。這幾個月還得演一演深情,真是令朕作嘔。”
我渾身僵硬,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演?
原來這十年的相敬如賓,這六個月的噓寒問暖,在他眼裏,隻是令他作嘔的演技?
我踉蹌著退回內殿,手腳並用地爬上鳳榻。
剛躺下,肚子裏的那個“東西”就醒了。
【吵死了,這蠢女人動靜這麼大,差點把老子晃吐了。】
稚嫩的童音,說著最惡毒的話語。
【真想現在就踢死她,從肚皮裏鑽出去找我親娘。】
【也不知道父皇什麼時候動手,這破地方我是一天也不想待了!】
我的手顫抖著撫上隆起的腹部。
這裏麵懷的,不是我的骨肉。
是一個想要我命的惡鬼,是蕭景恒和淑妃林月生下的孽種!
我雖然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妖術將這孩子轉入我腹中,但此刻的殺意,已經衝昏了我的頭腦。
“皇上駕到——”
尖細的通報聲響起。
我閉上眼,調整著紊亂的呼吸。
蕭景恒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臉上瞬間換上了一副關切至極的模樣。
“清河,朕聽宮人說你身子不適?可是小皇子鬧你了?”
他坐在床邊,伸手想要撫摸我的臉。
我下意識地側頭避開。
蕭景恒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轉瞬即逝。
“怎麼了?可是還在怪朕前幾日忙於政務,沒來看你?”
他溫柔地抓過我的手,放在掌心摩挲。
“朕也是為了咱們的孩子,為了大周的江山。”
我強忍著胃裏翻湧的惡心,緩緩睜開眼。
看著眼前這個虛偽至極的男人,我扯出一個蒼白的笑。
“臣妾隻是做了個噩夢。”
“夢見......這孩子不要我,還想要我的命。”
蕭景恒臉色微變,隨即失笑。
“胡說什麼,這是咱們盼了十年的嫡子,怎麼會不要你?”
“你是大周的國母,是他的親生母親,他敬你愛你還來不及。”
話音剛落,我肚子裏便傳來一聲嗤笑。
【親生母親?呸!你也配?】
【我的親娘是這世上最溫柔的女子,你這種隻會舞刀弄槍的粗鄙女人,連給我娘提鞋都不配!】
【等我出世,第一件事就是尿在你墳頭上!】
肚子猛地一抽。
那孽種狠狠踢了我一腳,正中肋骨。
“嘶——”
我痛得弓起身子,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蕭景恒見狀,眼底竟然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嘴上卻焦急大喊。
“太醫!快傳太醫!”
他轉頭看向我,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眼神變得柔和而狂熱。
那不是看妻子的眼神。
那是看一個即將成熟的容器,看一個即將被獻祭的祭品的眼神。
“清河,忍一忍,孩子活潑是好事。”
“這說明咱們的皇兒身強體壯,將來定是一代明君。”
我死死咬著下唇,嘗到了血腥味。
好一個身強體壯。
好一個一代明君。
蕭景恒,林月。
既然你們想要我的命,想要沈家的權。
那這地獄,咱們就一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