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原地沒動,目光落在江柔舒身上的睡衣上。
那是某年情人節,我為了討顧言洲歡心,咬牙買的限量款。
我自己都舍不得穿幾次。
現在穿在她身上,像極了某種諷刺。
“脫下來。”
我盯著江柔舒,聲音沙啞。
江柔舒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拉了拉領口,往顧言洲懷裏縮。
“姐姐......我,我沒帶衣服,言洲才讓我穿一下的......”
“你要是介意,我現在就脫......”
說著,她作勢要去解扣子,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仿佛我是個逼良為娼的惡霸。
“夠了!”
顧言洲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林語,你還有完沒完?”
“一件破睡衣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柔舒身體不好,受不得寒,穿你一件衣服怎麼了?”
“大不了我賠你十件!”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裏充滿了失望和鄙夷。
“以前那個溫柔懂事的林語去哪了?”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市儈,這麼尖酸刻薄?”
溫柔懂事?
我差點笑出聲來。
原來在他眼裏,我的忍讓是理所當然,我的底線是斤斤計較。
“顧言洲。”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那是我家,我的衣服,我不許臟東西碰。”
“你說誰是臟東西?!”
顧言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
他抬起手,指著我的鼻子。
“林語,你別給臉不要臉!”
“這房子是我買的,房貸是我還的,我想讓誰住就讓誰住!”
“你要是看不慣,現在就滾出去!”
江柔舒急忙跑過來,拉住顧言洲的手臂。
“言洲,別這樣......都是我的錯。”
“姐姐,你別趕言洲走,我走,我現在就走......”
她一邊哭,一邊身子搖搖欲墜,像是隨時要暈倒。
顧言洲一把扶住她,滿臉心疼。
轉頭看向我時,眼神如刀。
“你看你把她逼成什麼樣了?”
“林語,我最後說一次。”
“去廚房做飯,然後給柔舒道歉。”
“否則,你就真的不用在這個家待了。”
他篤定我不敢走。
因為在他看來,我是一個沒有工作、脫離社會十年的家庭主婦。
離開了他,我連飯都吃不上。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那個會在深夜給我蓋被子的男人死了。
那個發誓要護我一世周全的男人死了。
站在我麵前的,隻是一個被欲望和虛榮吞噬的爛人。
“好。”
我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顧言洲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這就對了,女人還是要識大體......”
話音未落。
我轉身走進臥室,一把拽過那個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然後大步流星地走到玄關。
“顧言洲,既然你這麼喜歡撿垃圾,那這個家,送你了。”
“我們法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