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水順著我的發梢滴進眼睛裏,生疼。
我看著車裏高高在上的兩人,像在看兩個怪物。
“顧言洲,你腦子被驢踢了?”
我冷笑一聲,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讓我給她道歉?憑她臉大,還是憑她不要臉?”
顧言洲的表情瞬間扭曲。
“林語!你嘴巴放幹淨點!”
江柔舒縮在他懷裏,眼淚說來就來。
“言洲,別這樣......林語姐也是氣急了。”
“我不該坐副駕的,我不該讓你幫我切牛排的......”
“姐姐罵得對,我就是個多餘的人。”
她越是這麼說,顧言洲摟著她的手就越緊。
他看著我,眼神裏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了。
“好,很有骨氣。”
“這附近二十公裏都沒有酒店,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開車。”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車內溫暖的燈光。
顧言洲甚至沒有多看我一眼。
車輪碾過水坑,濺了我一身泥水。
尾燈消失在雨幕中,像極了他當初破產時,江柔舒離開得決絕的背影。
我渾身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氣的。
摸遍全身,隻翻出幾個硬幣。
連打個電話回國的錢都不夠。
這一夜,我在24小時便利店的角落裏坐了一宿。
店員看我可憐,給了一杯熱水。
我握著紙杯,看著窗外的雨停了又下。
腦子裏全是這十年來的畫麵。
他抑鬱症發作時,抱著我哭,說隻有我不嫌棄他。
他創業失敗想跳樓,我死死拽著他的腿,指甲都斷了。
為了給他還債,我一天打三份工,甚至去賣過血。
那時候他說:“阿語,等我東山再起,我要讓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現在他確實東山再起了。
但他把幸福給了當年拋棄他的女人,把羞辱留給了我。
第二天一早,我拖著僵硬的身體去了機場。
用手機裏僅剩的零錢,換了一張最便宜的紅眼航班機票。
候機的時候,我刷到了江柔舒的朋友圈。
配圖是兩張頭等艙的機票,和一隻握在一起的手。
那隻手上戴著的表,是我送給顧言洲的三十歲生日禮物。
文案寫著:【兜兜轉轉,還好沒弄丟你。謝謝你的偏愛,讓我有勇氣活下去。】
下麵是共同好友的點讚。
還有顧言洲的回複:【傻瓜,以後不會讓你受苦了。】
我麵無表情地截了圖。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我以為家裏沒人,推開門卻看到玄關處放著兩雙鞋。
一雙是顧言洲的皮鞋。
另一雙,是一雙粉色的女士拖鞋。
那是我的拖鞋。
客廳裏傳來電視的聲音,還有女人嬌軟的笑聲。
“言洲,這個葡萄好甜啊,你嘗嘗。”
“嗯,是很甜。”
我站在玄關,看著沙發上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
江柔舒穿著我的真絲睡衣,露出一雙白皙的腿,正往顧言洲嘴裏喂水果。
顧言洲一臉寵溺,正低頭看手機。
聽到開門聲,兩人同時回頭。
顧言洲看到我的一瞬間,臉上的笑容立刻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煩和厭惡。
“舍得回來了?”
他把腿往茶幾上一搭,語氣輕蔑。
“我還以為你要在外麵硬氣一輩子呢。”
“既然回來了,就去廚房煮兩碗麵。”
“柔舒坐飛機累了,胃口不好,想吃你做的陽春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