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兩天,我在醫院裏度日如年。
身體的疼痛尚可忍受,精神上的折磨卻接踵而至。
顧南風封鎖了我流產和殘疾的消息,對外隻宣稱我受了輕傷,正在休養。
而他自己,則高調地帶著林婉出席各種慈善晚宴,美其名曰“為火災祈福”。
新聞上鋪天蓋地都是他們“金童玉女”、“患難見真情”的報道。
而我,成了那個背景板裏的“惡毒原配”。
第三天,林婉來了。
她穿著一身高定香奈兒套裝,手裏拎著那個剛做完美容的泰迪狗。
病房裏隻有我一個人,陳安去幫我辦理出院手續了。
“姐姐,這裏的環境還不錯吧?”
林婉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到我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那張平日裏楚楚可憐的臉,此刻寫滿了得意和囂張。
“這可是南風哥哥特意交代的,讓你住普通病房,說是讓你好好反省反省。”
她把狗放在我的病床上。
那隻狗似乎聞到了我身上的血腥味,興奮地在我的斷腿處蹦躂,爪子狠狠踩在我的傷口上。
“啊!”
我痛呼出聲,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哎呀,太子,你別調皮。”林婉假惺惺地拍了拍狗頭,卻並沒有把它抱走的意思,“姐姐,太子隻是喜歡你,想跟你親近親近,你不會介意吧?”
我咬著牙,忍著劇痛,伸手想把狗推開。
“別碰我的狗!”
林婉尖叫一聲,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本就虛弱,被她這一推,整個人從床上摔了下來,重重地砸在地上。
傷口崩裂,鮮血染紅了病號服。
“汪汪汪!”狗仗人勢,衝著我狂吠。
林婉捂著嘴笑:“哎呀,姐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連坐都坐不穩了,真是個廢人。”
她蹲下身,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沈知意,你知道那天起火的時候,南風哥哥跟我說什麼嗎?”
“他說,隻要你死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娶我了。”
“他還說,你的孩子就是個孽種,就算生下來,他也會親手掐死。”
我趴在地上,指甲摳進地板縫隙裏,雙目赤紅。
“林婉,你會遭報應的。”
“報應?”林婉笑得花枝亂顫,“我現在是顧家未來的女主人,南風哥哥愛我如命,這就是我的福報!倒是你,沈家不認你,顧家不要你,你就是條喪家之犬!”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顧南風走了進來。
看到這一幕,他臉色一沉。
“怎麼回事?”
林婉立刻變臉,撲進顧南風懷裏,哭得梨花帶雨:“南風哥哥,姐姐......姐姐她瘋了!她想殺太子,還想打我!我不小心推了她一下,她就......嗚嗚嗚......”
顧南風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流血的我,又看了一眼“受驚”的林婉和狗。
眼神裏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沈知意,你真是死性不改!”
他走過來,一腳踩在我滿是鮮血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啊——”
十指連心,鑽心的疼痛讓我慘叫出聲。
“給婉婉道歉!”他命令道。
“我不......”我咬著牙,死死盯著他。
“不道歉是吧?”顧南風冷笑一聲,拿出手機,“那我就停掉你還在重症監護室那個植物人媽的醫藥費!拔了她的氧氣管!”
我渾身一震。
那是我的軟肋。
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顧南風,你是個畜生!”
“道歉!”他加重了腳下的力道。
我痛得渾身痙攣,眼淚混著冷汗流下來。
為了媽媽,我必須忍。
“對......不......起......”
這三個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血和淚。
林婉得意地依偎在顧南風懷裏,像個勝利者一樣看著我。
顧南風滿意地收回腳,嫌惡地擦了擦鞋底。
“早這樣不就完了?賤骨頭。”
“既然你這麼喜歡鬧,那明天顧氏的年度股東大會,你也來參加吧。”
他扔下一張邀請函,砸在我的臉上。
“我要當著所有股東的麵,宣布解除你在公司的一切職務,並且......正式向婉婉求婚。”
“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是怎麼失去一切的。”
說完,他摟著林婉,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病房裏重新恢複了死寂。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張燙金的邀請函,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嘲笑我的無能。
失去一切?
嗬。
顧南風,你太天真了。
你以為這就是結局嗎?
不。
這隻是開始。
我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爬向那張邀請函,死死地攥在手裏。
既然你要玩大的,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明天的股東大會,我會送你一份畢生難忘的“大禮”。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陳安的電話。
“陳安,把那份文件準備好。”
“還有,通知董事會所有元老,明天,我要清理門戶。”
“另外......”
我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把那天火場的監控錄像,發到網上去。”
“我要讓全江城的人都看看,顧大總裁的英雄事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