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ICU裏。
刺鼻的消毒水味取代了焦糊味,耳邊是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響。
我動了動手指,全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組一樣痛。
尤其是下半身,空蕩蕩的麻木感讓我心頭一驚。
“醒了!沈小姐醒了!”
護士驚喜的呼喊聲引來了一群人。
為首的不是顧南風,而是我的特助,陳安。
他眼眶通紅,向來沉穩的臉上滿是憔悴。
“沈總,您終於醒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像吞了把沙子:“我的腿......還有孩子......”
陳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低下頭不敢看我。
旁邊的主治醫生歎了口氣,摘下口罩:“沈小姐,您的雙腿被重物長時間壓迫,雖然搶救回來了,但神經受損嚴重,以後......恐怕很難再站起來了。”
“至於孩子......”醫生頓了頓,語氣沉重,“送來的時候已經流產了,而且因為子宮受創嚴重,為了保命,我們不得不做了切除手術。”
轟——
腦子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再也站不起來了。
再也不能做母親了。
這就是顧南風給我的“回報”。
我死死抓著床單,指關節泛白,卻流不出一滴眼淚。
哀莫大於心死。
“顧南風呢?”我冷冷地問。
陳安咬著牙,憤憤不平:“顧總他......他在隔壁VIP病房。”
“他也受傷了?”
“沒有。”陳安氣得渾身發抖,“是林婉小姐。她說吸入了煙塵,肺部不適,還受到了驚嚇。顧總一直在陪著她,寸步不離。”
“對了,那隻狗也在。”
“顧總特意給那隻狗開了個單間,請了最好的獸醫,說太子受了驚,要好好安撫。”
哈。
哈哈哈哈。
我差點笑出聲來。
老婆在ICU生死未卜,失去了雙腿和孩子。
丈夫卻在隔壁陪著小三和狗,給狗開單間。
顧南風,你真是好樣的。
“扶我起來。”
我掙紮著要起身。
“沈總,您現在的身體不能動!”陳安急忙按住我。
“我讓你扶我起來!”我厲聲喝道,眼神淩厲得讓陳安一愣,“推我去隔壁,我要去看看,那對渣男賤女死了沒有。”
陳安拗不過我,隻能找來輪椅,小心翼翼地把我抱上去。
每動一下,身體都像是在被淩遲。
但我必須去。
這口惡氣不出,我死不瞑目。
輪椅滾過走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還沒到VIP病房門口,就聽到了裏麵傳來的歡聲笑語。
“南風哥哥,太子好像餓了,我想喂它吃那個進口的牛肉罐頭。”林婉嬌滴滴的聲音傳來。
“好,都依你。”顧南風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隻要你和太子沒事,吃什麼都行。”
“還是南風哥哥對我最好。不像姐姐,那麼凶,當時還想把太子趕走,差點害死它。”
“別提那個掃興的女人。”顧南風語氣驟然變冷,“她就是嫉妒你,心腸歹毒。這次也是她倒黴,非要跑回別墅拿什麼文件,活該受罪。”
“可是......姐姐好像傷得很重,都沒人救她......”
“那是她自找的!身為醫生,連自救都不會,蠢死了。再說了,禍害遺千年,她那種人命硬得很,死不了。”
門外的我,聽著這一字一句,心裏的血都涼透了。
原來在他眼裏,我拚死回去拿的那份關於顧氏未來的核心機密文件,是“活該受罪”。
我所有的付出,都是“心腸歹毒”。
陳安氣得要去踹門,被我抬手攔住。
我整理了一下病號服,雖然狼狽,但沈家人的脊梁不能彎。
“推門。”
陳安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病房大門。
“砰”的一聲巨響。
房間裏的溫馨畫麵瞬間凝固。
顧南風正拿著勺子喂林婉喝粥,那隻泰迪狗趴在床頭,正在啃一塊和牛。
看到我坐在輪椅上,臉色蒼白如鬼,顧南風的眼裏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就被厭惡取代。
“沈知意?你沒死啊?”
他放下碗,皺著眉站起來,語氣裏滿是責備。
“沒死就好好在病房待著,跑出來嚇人做什麼?沒看見婉婉還在輸液嗎?你這一身晦氣,別傳染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