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別墅起火那天,我被重物壓斷了腿,腹部劇痛。
顧南風衝進火場,看都沒看我一眼,抱起了角落裏瑟瑟發抖的林婉。
還有林婉懷裏那隻所謂的名貴泰迪。
我抓住他的褲腳求救:“南風,我肚子好痛,救救我們的孩子......”
他一腳踢開我的手,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
“婉婉有哮喘,聞不得煙味,你是醫生,自己知道怎麼避險。”
“一條狗也是命,你怎麼這麼冷血?在這待著,別在那演戲博同情。”
他抱著一人一狗決絕離去,背影消失在濃煙裏。
大火吞噬了我的下半身,我卻笑出了聲。
我終於不用再為了家族聯姻忍受這個蠢貨了。
手機還剩最後一格電,我撥通了那個跨國電話:
“哥,顧家繼承人放棄了救援,按照協議,顧氏集團歸我了。”
......
橫梁砸下來的那一刻,我聽到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劇痛像潮水一樣瞬間淹沒了我,連帶著小腹那陣墜漲的絞痛,讓我幾乎昏厥。
濃煙滾滾,嗆得我眼淚直流。
我趴在地上,透過火光,看見顧南風像個英雄一樣衝了進來。
他逆著光,神情焦急。
那一瞬間,我以為他是來救我的。
畢竟我是他的妻子,肚子裏還懷著他期盼已久的“繼承人”。
可他的目光隻是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甚至連一秒都不到,就直接略過我,看向了縮在沙發角落的林婉。
林婉抱著那隻名為“太子”的泰迪狗,哭得梨花帶雨。
“南風哥哥,我好怕,咳咳咳......煙好大,我會不會死在這裏?”
顧南風心疼得臉都皺在了一起,二話不說衝過去,一把將她連人帶狗抱了起來。
“別怕,婉婉,我在,我這就帶你出去。”
他轉身就要走。
我拚盡全力,伸出滿是血汙的手,死死抓住他的褲腳。
指甲摳進昂貴的西裝布料裏,崩斷了,滲出血來。
“南風......救我......”
我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和絕望。
“我的腿斷了,動不了......肚子,肚子好痛,救救我們的孩子......”
顧南風停下腳步,低頭看我。
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隻有濃濃的厭惡和不耐煩。
他抬起腳,毫不留情地踢開了我的手。
像踢開一袋垃圾。
“沈知意,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添亂?”
他吼道,聲音比周圍的烈火還要灼人。
“婉婉有嚴重的哮喘,吸入煙塵會要了她的命!你是醫生,這點常識都沒有嗎?”
我痛得渾身發抖,眼淚混著灰塵流進嘴裏,苦澀無比。
“可是我也受傷了......我是你老婆啊......”
“你那點傷死不了!”
顧南風冷冷地打斷我。
林婉在他懷裏縮了縮,懷裏的狗適時地叫了兩聲。
她怯生生地開口:“南風哥哥,姐姐好像真的很疼,要不......你先救姐姐吧,把太子帶出去就好,我......我可以自己爬出去的。”
說著,她做勢要掙紮下來,卻又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副隨時要斷氣的樣子。
顧南風立刻抱緊了她,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凶狠。
“沈知意,你看看婉婉,這種時候還在為你著想!你呢?自私自利,連條狗都容不下!”
“一條狗也是命,你怎麼這麼冷血?在這待著,別在那演戲博同情,火勢還沒失控,你自己爬出去!”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抱著一人一狗,衝進了火海的出口。
決絕,狠戾。
沒有一絲猶豫。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濃煙裏,周圍的溫度越來越高,火舌舔舐著地毯,向我逼近。
腿上的劇痛已經麻木了。
更痛的是心,和正在流逝的生命。
身下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我知道,那是我的孩子。
那個顧南風天天掛在嘴邊,說要讓他繼承顧氏集團的孩子。
如今,還不如林婉懷裏的一條狗。
“嗬......”
我突然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就幹了。
原來,我在他心裏,真的連條狗都不如。
這三年的隱忍,這三年的扶持,為了那個可笑的家族聯姻,為了所謂的“感化浪子”,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
既然如此,那就毀滅吧。
我費力地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屏幕碎了,信號微弱,電量隻剩最後一格。
但我還是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跨國號碼。
那是沈家給我的最後底牌,也是顧家噩夢的開始。
電話接通的瞬間,那頭傳來沉穩而焦急的聲音:“知意?”
我深吸一口氣,吸入滿肺的煙塵,卻覺得無比暢快。
“哥。”
“顧家繼承人放棄了救援,按照婚前協議特別條款,顧南風喪失繼承資格。”
“從現在起,顧氏集團,歸我了。”
說完這句話,手機滑落在地。
一根燃燒的木頭轟然倒塌,砸在我的身側。
火光衝天。
我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