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趕回了那個空蕩蕩的普通病房。
當晚,我就發起了高燒。
渾身忽冷忽熱,胃部的疼痛甚至蓋過了肝臟手術的痛。
我迷迷糊糊地按鈴,沒人理。
直到第二天早上,清潔工進來拖地,才發現昏迷不醒的我。
再次醒來,是在急診室。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眉頭緊鎖,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家屬呢?”
“離婚了。”我虛弱地回答,“有什麼事,直接跟我說吧。”
醫生歎了口氣,把報告遞給我。
“術後感染引發了並發症,而且......”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不忍。
“我們在檢查中發現,你患有胃癌。晚期。”
轟——
腦子裏一片空白。
胃癌。晚期。
“怎麼......可能?”我喃喃自語。
“可能是長期的情緒壓抑,加上飲食不規律。這次手術大傷元氣,癌細胞擴散得很快。”
醫生指著片子上的陰影。
“如果不手術,大概還有一個多月。如果化療......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可能撐不過去。”
一個多月。
我的人生,隻剩下一個月倒計時。
我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老天爺真會開玩笑。
我把肝給了情敵,把命給了閻王,最後落得個一無所有。
“還要治嗎?”醫生問。
“不治了。”
我搖搖頭。
治不好了。
我也沒錢治了。
沈聿給的那一億,昨天就被我那個好賭的父親轉走了大半,剩下的也被弟弟拿去買房了。
他們甚至沒問過我一句疼不疼。
我拿著診斷書,走出醫生辦公室。
迎麵撞上了沈聿的助理。
“林小姐,沈總讓你去辦出院手續。”
助理麵無表情,遞給我一張房卡。
“這是沈總給你的別墅鑰匙,在西郊。沈總說了,這幾天別出現在他和薑小姐麵前,晦氣。”
晦氣。
我接過房卡,指尖冰涼。
“告訴沈聿,我會消失的。”
徹底消失。
我拖著行李箱,離開了醫院。
西郊的別墅很偏,平時根本打不到車。
我剛到門口,胃裏一陣劇痛,扶著路燈幹嘔。
手機響了。
是沈聿。
我接起,還沒說話,那邊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林婉,你死哪去了?”
“柔柔想喝你熬的魚湯,限你一小時內送過來。”
我愣住了。
“沈聿,我們離婚了。”
“離婚怎麼了?”沈聿理直氣壯,“協議上寫了,你需要配合我做完最後一件事。柔柔剛出院,胃口不好,就想喝那個。”
“趕緊滾過來,不然我就停了你弟弟的房貸!”
嘟——
電話掛斷。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胃裏的絞痛讓我幾乎站立不穩。
魚湯。
那是以前我為了討好他,專門去學的。
因為薑柔以前隨口說過一句,想喝正宗的野生鯽魚湯。
現在,他拿我弟弟的前程威脅我,去伺候他的心上人。
好。
真好。
沈聿,既然你想喝,那我就送給你。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為你下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