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是在普通病房。
腹部的劇痛讓我瞬間清醒,冷汗浸透了背後的衣衫。
沒有看護,沒有鮮花,甚至連一杯熱水都沒有。
旁邊病床的大媽看我醒了,嘖嘖兩聲:“姑娘,你可算醒了。你老公......哦不,那個男的,看都沒看你一眼就走了。”
我動了動幹裂的嘴唇,想說話,嗓子卻像吞了刀片。
我艱難地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過了很久,護士才慢吞吞地進來。
“喊什麼喊?麻醉剛過疼是正常的,忍著。”
護士態度惡劣,翻了個白眼。
“我要喝水......”我聲音嘶啞。
“自己倒。”護士丟下一句話就要走。
“我是沈聿安排的病人......”
護士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帶著譏諷的笑。
“沈總?沈總現在在VIP病房陪薑小姐呢。他特意交代了,你這就是個小手術,不用矯情。”
“還有,沈總說了,你的醫藥費隻交到了今天,明天出院。”
明天出院?
我剛切了三分之一的肝!
“我要見他。”
“沈總沒空。”
護士甩手關上了門。
我掙紮著想要起身,腹部的傷口像是被撕裂一樣疼。
但我必須見他。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管,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滴在白色的被單上,觸目驚心。
我扶著牆,一步一步挪出病房。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VIP病房在走廊的盡頭。
還沒靠近,就聽到了裏麵的歡聲笑語。
“阿聿,這燕窩太燙了......”薑柔嬌滴滴的聲音。
“那我給你吹吹。”沈聿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透過半掩的房門,我看到沈聿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喂薑柔喝粥。
薑柔臉色紅潤,哪裏像剛做完大手術的人?
反觀我,像個孤魂野鬼。
“阿聿,林姐姐沒事吧?”薑柔突然問,“畢竟她為了救我......”
“提她做什麼?”沈聿眉頭微皺,“她拿了錢,這是交易。”
“可是......畢竟切了肝,很傷身體的。”
“她皮糙肉厚,死不了。”
沈聿放下碗,寵溺地刮了刮薑柔的鼻子。
“倒是你,身子骨弱,以後就是我的心頭肉,得好好養著。”
皮糙肉厚。
心頭肉。
我站在門口,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捏碎。
原來十年的陪伴,在他眼裏就是“皮糙肉厚”。
我推開門。
“沈聿。”
房間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沈聿回頭,看到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誰讓你過來的?”
他站起身,擋在薑柔麵前,像是怕我這身病氣衝撞了他的寶貝。
“回去躺著,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扶著門框,身體搖搖欲墜。
“我很疼......”
我說的是實話。
不僅是傷口疼,胃裏也在翻江倒海地疼,像是有火在燒。
沈聿冷笑:“林婉,戲演過了吧?”
“薑柔剛做完移植手術都能坐起來說話,你不過是捐了一部分,裝什麼林黛玉?”
薑柔從沈聿身後探出頭,一臉無辜。
“林姐姐,是不是嫌錢不夠啊?阿聿,要不你再給姐姐一點吧,她家裏條件不好......”
“閉嘴!”
我死死盯著薑柔。
這個女人,明明身體各項指標都比我好,卻裝出一副隨時會碎的樣子。
“薑柔,你別裝了。”
“你裝什麼?”沈聿一把推開我。
我本就虛弱,被他這一推,直接摔在地上。
腹部的傷口崩裂,鮮血滲出了紗布。
“林婉,我警告你,拿了錢就給我滾遠點!”
“別逼我收回給你的那些東西!”
沈聿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冰冷刺骨。
“明天早上,滾出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