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強撐著身體，去市場買了魚。

處理魚的時候，手抖得拿不住刀，劃了好幾道口子。

血混著魚腥味，讓我一陣陣惡心。

熬好湯，我打車去了沈聿的半山別墅。

那是我們曾經的婚房。

現在，住著他和薑柔。

大廳裏燈火通明，正在開派對。

薑柔穿著白色的高定禮服，像個公主一樣被眾人簇圍。

沈聿摟著她的腰，滿臉寵溺。

看到我拎著保溫桶進來，原本熱鬧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鄙夷、嘲諷、看好戲。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大衣，臉色蠟黃，像個乞丐闖進了皇宮。

“喲，這不是林大小姐嗎？”

沈聿的發小，顧城，端著酒杯走過來，上下打量我。

“聽說你拿了一億分手費？怎麼穿得這麼寒酸？該不會是又去貼補你那個賭鬼爹了吧？”

周圍一陣哄笑。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沈聿。

“湯好了。”

我把保溫桶放在桌上。

“我可以走了嗎？”

沈聿鬆開薑柔，漫不經心地掃了我一眼。

“急什麼？”

他指了指地上的酒漬。

“柔柔剛才不小心灑了酒，你把這擦幹淨再走。”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沈聿，我是來送湯的，不是來當保潔的。”

“有區別嗎？”

沈聿冷笑，“拿了我的錢，讓你幹點活怎麼了？以前你不也是天天跪在地上擦地嗎？”

那是以前。

那是因為我愛你。

“我不擦。”

我轉身要走。

“站住！”

沈聿厲聲喝道。

兩個保鏢立刻攔住了我的去路。

“林婉，別給臉不要臉。”

沈聿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今天這地，你擦也得擦，不擦也得擦！”

薑柔走過來，挽住沈聿的胳膊，假惺惺地勸道：“阿聿，算了，林姐姐身體不好......”

“她身體好得很！”

沈聿打斷她，“剛才還去市場買魚熬湯，能有什麼事？就是慣的！”

他用力一甩。

我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麵上，鑽心的疼。

胃裏的翻湧感越來越強烈，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擦！”

沈聿踢了一腳旁邊的抹布，踢到我麵前。

“擦幹淨了，我就讓你走。”

周圍的人都在看笑話。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我。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塊臟兮兮的抹布，又看了看沈聿那雙鋥亮的皮鞋。

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這就是我不惜割肝相救的男人。

“沈聿......”

我抬起頭，看著他。

“你會後悔的。”

沈聿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後悔？我沈聿這輩子做事，從來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倒是你，林婉，離了我，你算個什麼東西？”

“趕緊擦！別逼我把你扔出去！”

胃裏的劇痛達到了頂峰。

那股腥甜再也壓製不住。

“噗——”

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

鮮紅的血，濺在薑柔那潔白無瑕的禮服裙擺上，綻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也濺在了沈聿鋥亮的皮鞋上。

空氣瞬間凝固。

薑柔的尖叫聲卡在喉嚨裏。

沈聿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怎麼止都止不住。

視線開始模糊。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我看到了沈聿瞳孔驟縮，那張總是高高在上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恐。

“林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