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謾罵聲此起彼伏。

二姑語重心長的說：“沒有不為孩子打算的父母。前兩天，你媽媽不是還托了好大的關係，給你介紹了一個各方麵條件都好的富二代嗎？”

“就是，”嬸嬸接上話茬，“要不是真心為你好，能費那麼大勁？”

二姑也點頭，上下打量我：“不是二姑說你，人家那條件，能看上咱們，真是咱們高攀了，你應該好好感謝你媽。”

“就是就是，這麼好的姻緣，打著燈籠都難找。”

“你爸媽連你的終身大事都給你規劃好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親戚們你一言我一語，仿佛我得了什麼天大的恩賜。

“是嗎？”我扯了扯嘴角，諷刺一笑，“這麼好的福氣，你們怎麼不把自己女兒嫁過去？”

我的目光掃過她們：“表妹不是也到年紀了嗎？肥水不流外人田，這高攀的機會，讓給自家人不是更好。”

這話一出，幾個人臉上頓時變得尷尬又難看。

“你這說的什麼混賬話！”大伯勃然大怒，額上青筋直跳，“人家看上的是你，你媽好不容易給你求來的，你別不知好歹！”

“我看她就是欠收拾！”奶奶指著我大罵，唾沫星子橫飛，“給臉不要臉，這麼為你打算你還挑三揀四！”

“媽，您別動氣。”爸爸趕緊上前攙扶住奶奶，“寧寧還小，慢慢教。”

媽媽軟著聲音過來勸我，拉著我的胳膊：“寧寧，媽都是為了你好，婚姻大事上媽不會害你的。”

聽著她虛偽至極的話，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別碰我！”我用盡渾身力氣甩開她的手。

媽媽驚呼一聲，踉蹌了一下，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

“咚”的一聲，她痛叫出聲。

“反了天了！敢打你媽！”奶奶眼睛紅了，滿臉怒容衝過來，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半邊臉立刻腫起來，火辣辣的疼著。

我沒哭，也沒躲。

看著那一張張或震驚、或憤怒、或幸災樂禍的臉。

然後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我猛地伸手，抓住沉重的餐桌邊緣，用盡全身的力氣和憤怒，向上一掀。

“嘩啦——”

碗碟碎裂，湯汁四濺，飯菜亂飛，杯盤狼藉。

整個年夜飯的餐桌，被我徹底掀翻。

驚呼聲、尖叫聲響成一片。

“你這個孽障！我打死你！”大伯徹底失去了理智，他衝過來，一把薅住我的頭發，拳頭和腳像雨點一樣落在我身上

“簽！給她簽斷絕關係協議書！”奶奶在一旁尖聲叫罵，“從今往後，你滾出張家，死活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我被大伯死死按在地麵上，頭發被扯著，臉貼著臟汙。

有人粗暴地抓過我的手，塞了一支筆，在我麵前放上一張字跡潦草的紙。

“簽！”大伯怒吼。

身上到處都疼，嘴角有腥甜的味道。

我看著紙上那斷絕關係幾個刺眼的大字，心裏一片冰冷的平靜。

媽媽哭喊著撲過來：“不能簽啊寧寧！”

大伯攔下她，怒目而視：“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護著這個她？”

爸爸慌了神：“寧寧啊，是爸不好，你別衝動。咱們是一家人，簽了你就沒有家了啊。”

周圍的親戚恨鐵不成鋼，七嘴八舌的勸。

“都敢對你們動手了，這還了得？再慣下去，真要上天了。”

“簽，必須簽！留著這不孝女也是禍害。”

“簽了清靜，你們就當沒生過。”

我沒有理會他們。

握緊筆，一筆一劃地，毫不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張小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