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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混亂中，媽媽撿起地上的包，手忙腳亂的擦拭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寧寧不喜歡這個款式是不是，明天媽帶你去專櫃挑。咱先吃飯好不好，今天都是你愛吃的菜。”

她說著包了一隻大蝦放在我碗裏。

“來，寧寧吃個蝦。”

我看著碗裏的蝦，又看看她臉上殷切的笑容。

我猛地抬手，狠狠一揮。

“啪”的一聲，碗被打翻，湯汁連同米飯撒了媽媽一身。

“我說了多少次了我海鮮過敏，愛吃蝦的是張小航！你的寶貝兒子！”我大吼。

媽媽臉上閃過錯愕，嘴唇哆嗦著道歉：“寧寧別生氣，媽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一時忘了，怪媽。”

“忘了？”我笑了，眼淚卻流的更凶，“那你怎麼不忘了你兒子花生過敏？怎麼不忘了他愛吃什麼？”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跟你媽說話？”大伯一拍桌子站起來，臉色鐵青，“不就是一隻蝦嗎？忘了就忘了，多大點事！你媽好心好意給你剝蝦，你這是什麼態度！”

“就是，沒大沒小。”

“你媽生你養你，就換來你這麼頂撞？那麼多年學都白上了，不知道孝字怎麼寫。”

“過敏怎麼了？又沒毒死你。至於嗎？一點小事鬧得天翻地覆，不孝的東西！”

一片斥罵聲裏，弟弟拉住我的袖子，一臉乖巧：“姐，你別生氣了。我把我的壓歲錢都給你，你別跟爸媽吵架了好不好。”

他仰著頭，眼神無辜。

看到他這幅樣子我一股火竄上來。

“滾開！”我一把甩開他，嚇得他一縮，“張小航，你少在這得了便宜還賣乖，這套虛偽的把戲我早就看吐了。”

“你怎麼能這麼說弟弟。”二姑聲音尖銳，“小航過的什麼日子，你過的什麼日子？你上鋼琴課，背名牌包的時候，他連個像樣的輔導班都沒有！你還不知足？”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她：“你親眼看見我上了嗎？我如果一直學了，我的鋼琴證書呢，考級證明呢？”

“你媽朋友圈總發你彈琴的照片，那還能有假？”嬸嬸理直氣壯地幫腔，“還不是你自己不爭氣，不好好學！”

“就是，學東西要耐得住寂寞，肯定是你半途而廢。”二姑也點頭。

媽媽像是找到了台階，臉上帶著寬容的表情上來維護我：“好了好了，別說寧寧了。孩子想學就學，不想學了也不能逼她，做父母的不就是希望孩子開心嗎？”

“表姐，你別鬧了。”表妹滿臉的不理解，“為了送你出國，你爸媽房子都賣了一套呢。聽說國外什麼都貴，你這些年肯定花銷不少吧，還不都是家裏養著你。”

我冷笑一聲。

“出國？”我眼神冰冷，掃過他們的臉，“你們是親眼看見我在國外吃香喝辣、揮金如土了嗎？”

“這個國，是我想出的嗎？”我質問，“是誰打著富養女兒的旗號逼我出去的，我有的選嗎？”

“寧寧，你這是什麼話。”爸爸的臉漲紅了，“送你出去是為了你好，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賣了房供你，還供出仇來了？”

“良心被狗吃了。”

“白眼狼，養你還不如養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