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我居住的翊坤宮。
屋裏燒著上好的銀絲炭,暖如春日。
姑母坐在榻上,身子還在不停地抖。
太醫來處理了手上的凍瘡,上了藥,包得像個粽子。
我端了一碗熱奶茶遞給她。
“姑母,喝口熱的。”
姑母捧著奶茶,眼淚一顆顆掉進碗裏。
“阿娜日......你不該來的。”
她哽咽著,“這宮裏......是個吃人的地方。”
“蕭承他......他根本不是人。”
我皺眉,“你是皇後,也是科爾沁送來的人,他怎敢如此作踐你?”
姑母苦笑,拉開袖子。
我倒吸一口涼氣。
那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傷痕。
有燙傷,有鞭痕,還有掐痕。
舊傷疊著新傷,觸目驚心。
“這就是皇上的‘恩寵’。”
姑母眼神空洞,“他恨咱們博爾濟吉特氏。”
“他說,大梁的江山,有一半是被我們蒙古人壓著的。”
“他在前朝受了氣,回來便拿我撒氣。”
“柳氏那個賤婢,不過是他養的一條狗,專門用來咬我的。”
我聽得拳頭硬了。
“他既如此恨,為何還要娶我?”
“為了兵權。”
姑母看著我,“西北戰事吃緊,他需要科爾沁的騎兵。”
“阿娜日,他現在忍你,是因為還要用你。”
“等他緩過這口氣......”
姑母抓緊我的手,“我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正說著,外頭傳來太監的聲音。
“皇上賞賜到——”
一流水兒的太監魚貫而入。
綾羅綢緞,珠寶首飾,擺滿了屋子。
最後,蘇培盛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貴妃娘娘,這是皇上特意吩咐禦膳房熬的安神湯。”
蘇培盛皮笑肉不笑,“皇上說,娘娘今日受驚了,趁熱喝了吧。”
我聞到那湯藥裏,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姑母臉色大變,猛地撲過來打翻了藥碗。
“不能喝!那是絕子湯!”
藥碗摔碎,黑汁濺了一地。
地板冒起白煙,發出滋滋的聲響。
不僅是絕子湯,還是毒藥。
蘇培盛臉色一變,“皇後娘娘,您這是做什麼?這可是皇上的心意!”
我看著地上的白煙,笑了。
“心意?”
我拔出彎刀,一步步走向蘇培盛。
“皇上的心意,太燙了。”
“蘇公公既然這麼忠心,不如替我喝了?”
蘇培盛嚇得後退,“奴才......奴才不敢......”
“不敢?”
我手起刀落。
蘇培盛的一隻耳朵直接飛了出去。
“啊——!!”
慘叫聲響徹翊坤宮。
“回去告訴蕭承。”
我踩著蘇培盛的臉,聲音冰冷。
“想毒死我,讓他自己端著藥來。”
“派條狗來,是看不起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