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弟皺了皺眉頭,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他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疲憊:
“姐,你就是因為咱媽的死太傷心了,腦子都壞了。”
“這就是巧合,哪有那麼多詭異的事。”
說完,他轉身對著老王和劉嬸連連彎腰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姐她就是突然間受了刺激,你們別跟她一般見識。”
道完歉,他伸手來拉我:
“姐,咱回家,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我使勁兒甩開我弟的手,往後退了兩步,死死地盯著那盤丸子:
“我不回,今天誰拉我我都不回,這席就是不能吃。”
這句話剛說完,我爸就急匆匆地從自家地裏跑了過來:
“你們不是去衛生所了嗎?怎麼吵成這樣?你媽呢?”
他一眼就看見了板車上蓋著白布的我媽,眼睛瞬間就紅了。
但他還是強壓著悲痛,轉頭看向我:
“招娣,先跟爸回家,有啥事兒咱回家說,別在這兒鬧了。”
“我不回!”
我紅著眼睛,抓著我爸的胳膊:
“爸,你聽我的,這席真的不能吃,喜宴剛開,媽就沒了,這不是巧合。”
老王也沒了耐心。
他臉色鐵青地盯著我:
“合著你說了半天,是覺得我燒了席,你媽才死的?”
“行,既然你這麼懷疑,那我今天就當著你們一家人的麵吃給你們看!”
“我就先吃這碗四喜丸子,這樣總不能賴在我頭上了吧!”
我心裏一緊,還是搖著頭,聲音都在發抖:
“不行......還是不能吃,我不敢賭,我真的不敢賭。”
“萬一賭輸了,下一個出事的就是爸爸,我承受不起第二次失去。”
我爸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衝我弟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抓住了我的胳膊:
“招娣,別任性了,跟我們回家,今天就讓你親眼看看,你媽去世就是個意外,跟燒席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我拚命掙紮,手腳亂蹬,嘴裏不停喊著:
“放開我,我不走,不能開席!”
可他們根本不理會我的反抗,架著我的胳膊,強行把我往家的方向拉。
我被拖拽著往前走,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那盤熱氣騰騰的四喜丸子已經被端上了桌,客人們拿起了筷子。
我看著那冒著油光的肉丸,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渾身的力氣瞬間卸了大半。
我掙紮著彎下腰,幾乎要跪在地上:
“求你們了,真的不能吃,就當我求你們了。”
村長皺著眉勸我:
“招娣啊,別鬧了,大喜的日子吃席是規矩,你媽那就是意外。”
我爸和我弟也死死地按著我的胳膊,不讓我上前。
老王不耐煩地吐了一口唾沫,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肉,幾口就吞了下去。
客人們也紛紛動筷,大快朵頤。
我急切地看向我爸,渾身控製不住地渾身發抖。
他站在原地,愣了片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隨即扯出一抹苦笑:
“招娣你看,爸爸這不是沒事嗎?”
他頓了頓,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
“他們說的對,你媽的死就是一個意外,你也別多想,她啊,這是去天上享福了,不用在人間受苦了。”
我怔怔地看向我爸,心裏又酸又澀。
老王忙著繼續炒菜,周圍的人也鬆了口氣,紛紛議論著這菜的味道有多好。
難道真的是我想錯了?
難道真的是我悲傷過度,這一切都是個巧合?
那我爸前世的死因又該怎麼解釋?
就在我還沒想明白這一切的時候,我爸的笑容突然僵在臉上。
他身體晃了晃,雙手猛地掐住脖子,臉色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