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鎮上唯一紅白事掌勺的女師傅。
每年村裏的大席,都是由我來掌勺。
可就在剛剛我顛完最後一勺四喜丸子沒一會兒。
我媽卻突發心梗,被送到衛生所搶救無效死亡。
村裏人都圍過來歎著氣安慰我,說老人家這是享福去了,沒遭罪。
我強壓住心臟處襲來的疼痛感,照舊拿起了炒菜的大鐵勺。
一年就這幾天能多掙幾個錢,家裏的開銷都指著它,我根本沒得選。
誰曾想,第二桌的肘子還沒燉爛,我爸就毫無預兆地口吐白沫暴斃了。
我弟紅著眼睛衝到我麵前,指著我的鼻子怒吼:
“你一個女流之輩,幹什麼不好?非要拋頭露麵顛大勺!”
“爸媽就是被你連累的,是你身上的陰氣衝撞了喜氣,害死了他們,你這個掃把星。”
那些話狠狠地烙在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所以給弟弟做完最後一頓解穢飯後,我也跟著爸媽去了。
再次睜眼,我竟然回到了村長家辦喜酒的那天。
......
“招娣,招娣!”
“趕緊出來切菜啊!都什麼時候了,大家可都等著開席呢!”
我猛地睜開眼睛,環視四周,這才確信,我是真的重生了。
外麵的聲音還在繼續喊。
我胡亂穿上衣服往門口走。
剛打開門,就看見劉嬸站在我家門口。
“招娣啊,你可算醒了,快點快點,那幾百斤肉都備好了,就等著你下鍋了!”
看著劉嬸那張臉,我心臟猛地一縮。
前世,就是我剛燒完她家親戚的那頓喜宴,家裏就傳來了噩耗。
我媽在廚房幫忙洗菜,好端端卻突然倒地不起,看著像中暑,卻硬生生說是心梗沒了。
人還沒送到鎮上的醫院,就已經涼了。
如果我媽的死真的和我掌勺有關,那我這次不燒這頓席,我媽總該沒事了吧?
想到這裏,我硬著頭皮開口:
“劉嬸,掌勺這事,你還是去找別人吧,我就不去了。”
這話一出,劉嬸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她叉著腰,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周招娣,你這是什麼話?”
“村長家娶媳婦,那是全村的大事,就盼著你這手藝撐場麵!”
“我看你是咱們村唯一的掌勺女師傅,才把這露臉的活兒給你做,你現在說不去就不去了?咱們村還要不要臉麵了?”
我死死地掐著手心,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能說什麼?
說我是重生回來的?
說我燒了這頓席我媽就會死?
這話要是說出口,全村人都會把我當成神經病,說不定還要把我綁起來灌符水。
反正這次不管說什麼,我都不會去的。
我剛想開口再次拒絕,身後就傳來了我媽的聲音。
“招娣?”
我猛地回頭,就看見我媽正站在灶房門口看著我。
一瞬間,我的眼眶就紅了。
上輩子,我還沒來得及讓她吃上一口熱乎飯,她就沒了。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酸澀不已。
見我紅了眼,我媽快步走過來,皺了皺眉問道:
“咋回事啊?大清早的,吵什麼呢?”
我吸了吸鼻子,啞著嗓子開口:
“媽,我不想去燒席了,我想在家多陪陪你。”
我媽愣了一下,卻很快反應過來。
她沒問為什麼,反而轉頭對著劉嬸說道:
“劉嬸,對不住了,孩子累了不想去,我們也不想逼她,你還是去找隔壁村的老王吧。”
劉嬸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她指著我們娘倆,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
“行,行,你們行!”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就是故意的,你們就是故意想讓村長家難堪!”
劉嬸摔門而去,我卻沒放在心上。
心裏想著,大不了等我弄明白事情的真相,再提著禮品上門賠個不是就行了。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守好我爸媽。
我媽要去切豬草的時候,我搶先上前:
“這點活兒我去就行。”
我爸扛著鋤頭要下地,我轉頭就衝屋裏吼道:
“周耀祖,咱爸要下地,你去!”
我一天到晚啥也不幹,就圍著爸媽轉。
他們走哪兒我跟哪兒,就連他們要去上廁所,我都守在門口。
我弟覺得我是瘋了,說我神經兮兮,我充耳不聞。
我想,這樣總該萬無一失了吧。
可我怎麼也沒想到,千防萬防,還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