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家的。
連那四箱東西都忘了運走,就那麼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走了幾十公裏的路,回到了父母的老房子。
傅裴川給我打了一千萬,讓我好好享受現在的日子,別再鬧了。
我收了錢,卻不肯撤銷控訴。
下定了決心哪怕頭破血流,也要跟那對渣男賤女死磕到底。
天天熬夜整理這些年所有的證據資料,一點點完善證據鏈,還親自上門走訪當年出事地點周圍的商戶,跪在地上求他們幫助。
把傅裴川給的錢,全花在了尋找證據的過程中。
但無論我怎麼折騰,傅裴川根本不在意。
他認定了我掀不起什麼風浪。
更不肯答應分手,幾次打來電話,隻反複強調。
“你父母為了救我去世,我就應該照顧你一輩子,別拿這個來威脅我放任你肆意傷害月初,這是兩件事情,不能混為一談!”
我疲憊又無力。
心臟麻木的都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
隻是荒唐的反問:“所以傅裴川,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你隻是為了報恩對嗎,你從來沒有愛過我對嗎?!”
“所以哪怕有一天我死了,你隻會感到解脫,不會有一丁點的難過對嗎?!”
傅裴川並沒有察覺到我話裏的異常。
他以為我這樣就算是給彼此找了個台階,畢竟這些年以來,我最擅長的就是對他毫無底線的妥協。
他順杆就爬,自動無視了我的痛苦和需求,或者說壓根不在意。
“晚漁,我們之間說愛不愛的有意義嗎?”
“我們是注定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我隻是想要盡自己的能力多彌補月初一點,你能不能不要再鬧了,我們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你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了,還有什麼不滿意?”
我嗤笑出聲。
“我想要的?”
“傅裴川我問你,我想要的是什麼?是一個永遠在用冷暴力逼瘋我的搭夥過日子的伴侶嗎?還是人人唾棄的暖床工具?又或者是見證你們無恥愛情的觀眾?!”
“你憑什麼這麼欺負我!”
“當年死的人為什麼不是你!”
傅裴川徹底沉默了。
他顯然沒有料到,我會是這樣的反應。
半晌後才歎了一口氣:“梁晚漁,你想得到我什麼樣的回答呢?”
“我也從來沒有企求過你父母的幫助,他們又為什麼要衝出來替我死?!”
“如果早知道我將背負一聲如此沉重的枷鎖,想做的事情不能做,想愛的人不能放心去愛,想保護的人沒有光明正大的身份,我也寧願去死!”
我瞠目結舌,久久無聲。
已經完全不能用語言形容此刻的心情。
傅裴川隱忍的憤怒中帶著濃濃的絕望和怨恨,那種強烈的情緒幾乎吞噬我的靈魂。
太惡心了。
真的覺得自己的人生可笑又愚蠢。
“傅裴川,我不會善罷甘休,哪怕死都會討回屬於我自己的公道!”
“你去愛你想愛的人,我給你自由,但我的生命從此以後,再由不得你做主!”
傅裴川冷嗤一聲。
再開口語氣已經漸漸由憤怒轉為了一種譏誚的嘲弄。
“梁晚漁,那你大可以試試看!”
“你明知道外界所有人都眼睜睜的看著我,我一旦跟你分手一定會被對家當成詬病的攻擊點,才這麼肆無忌憚的威脅我的不是嗎?你簡直是無恥至極!”
“但是你別做夢了,除非你死了,否則這輩子你都不可能離得開我,我更不可能允許月初再為你受一點傷害!”
我愣愣的看著已經掛斷的手機屏幕。
全身的血液瞬間湧向頭頂,像是擱淺的魚,在一瞬間遭遇滅頂之災。
眼淚不受控製的滾下來,砸在了手背上。
然後將手頭整理出來的所有證據,打包發給了警方,同時抄送了上百個營銷號和官方媒體。
這輩子,我跟傅裴川和路月初,注定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