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姨將我從地上扶了起來，用紙巾幫我按著傷口。

我的眼淚止不住的流，掌心傳來的疼痛早已被心口的疼痛所覆蓋。

平靜了一會兒，我緩緩開口，“憑什麼要我走，你就配住在家裏嗎？”

媽媽拉扯著弟弟的胳膊，“阿超，別跟你姐置氣，媽媽生你們養你們，付出多少都是心甘情願的，你姐病了，更需要媽媽照顧。”

弟弟一跺腳，“媽！她都多大了，早該賺錢養家了，還在這吸您的血，還不懂得感恩，像瘋婆子一樣鬧得家裏不安生，幹嘛還養著她？”

舅舅也開口，“是啊，姐，王瑤就是被你給慣壞了，早該把她趕出去了，她也配住這麼好的房子？”

看著他們一個個要趕我走的樣子，我冷笑，“行啊，那我走，不用等到年後，我現在就走！”

媽媽慌忙來拉我的手，“不行！瑤瑤不能走！”

我知道媽媽為什麼來拉我，她不是真的舍不得，也不是真的為我好。

距離每個月的還貸日不過兩天，我走了，就沒人給她還這個月的房貸了。

過年走親戚要花錢，弟弟出成績後進麵試還得花錢，處處都要花錢，她怎麼會放我這個好用的提款機走。

媽媽的手觸碰到我掌心的玻璃碎片，我疼得“嘶”了一聲，想收回手，卻被媽媽用力拉住。

她盯著我的眼睛，“瑤瑤，別置氣，你弟弟在外麵上學壓力大，脾氣大了點，回頭媽教訓他。”

“媽一手把你們拉扯大不容易，聽話，留在家好好過年，媽給你做好吃的。”

傷口在按壓下綻開更多血肉，暴露在空氣裏，如同媽媽一字一句裏蘊含的貪念，暴露在我眼中。

小姨看不下去，上前勸媽媽，“大姐，先讓瑤瑤去處理傷口吧，玻璃渣子都紮進手裏了。”

媽媽這才低頭看見，她的手上都沾滿了我的血，她慌忙放開，任由小姨帶我去消毒、包紮。

在房間坐著等小姨找碘酒的時候，二姨在客廳誇起了弟弟。

“阿超真是有拚勁兒，有上進心，將來肯定有大出息！一般人可沒有這個勇氣考四年，學習的冷板凳不好坐吧？”

弟弟麵帶驕傲的笑了笑，“二姨，冷板凳再不好坐，也比在家啃老強，等我考上了，以後就能找個好工作，賺錢給我媽養老了！”

舅舅撫摸著弟弟的頭，“還是兒子有出息啊，不像那個不成器的敗家女！”

弟弟朝我這邊瞥了一眼，“要我說啊，有些人還是好好為自己找找退路吧，真當家裏能養她一輩子！”

“找個肯要她的人家，趕緊嫁走吧，不指望她能幫襯家裏，不添亂就不錯了！”

二姨頻頻點頭，看向弟弟的眼神裏充滿了認可。

纏好繃帶後，我點開手機的視頻軟件曆史記錄走到客廳。

“王超，你真的認真學了麼，為什麼你每天都刷視頻超過8小時？你不會忘了你登的是我的會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