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回到家。
媽媽盯著門口空了的粥碗,肩膀鬆了鬆。
“青青今天胃口還不錯,肯吃東西就好。”
她不知道,碗是流浪貓溜進來舔幹淨的。
爸爸癱在舊沙發上,傷口胡亂包紮著。
姐姐蹲在櫃前翻找舊紗布。
家裏連卷新的都沒了。
敲門聲響起。
弟弟拉開門,愣住了。
“......劉老師,你怎麼來了?”
劉老師放下禮品。
寒暄的話還沒說完,便切入正題。
“沈硯,保送清華的機會,你絕不能放棄!”
“學校免學費,有補助,你的未來明明可以一片光明,為什麼非要自毀前程去工地?”
媽媽立刻驚恐地看向我緊閉的房門。
近乎哀求地拉住老師。
“咱們出去說......我閨女聽不得這些。”
弟弟攥緊拳頭,一言不發。
我懸在空中,徒勞地伸出手。
弟弟,去上學吧。
我已經不在了。
你的路在前方,不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
門外過道裏,劉老師壓低聲音。
“老師知道你心疼姐姐。”
“可漸凍症治不好,這是現實!你搭上一輩子去填一個無底洞,值得嗎?你這是犯傻!”
“她不是無底洞!她是我姐!”
弟弟猛地抬頭,眼眶赤紅。
“小硯!”爸爸喝止。
“別攔我!”弟弟渾身發抖,“我知道治不好!可我做不到看著她等死,自己跑去北京享福!我做不到!”
老師轉向父母,語氣責備。
“你們就看著他往火坑裏跳?為了一個......唉!”
“小硯,聽老師的,去上學吧......你姐有我們呢。”
媽媽眼淚湧出。
想去拉他的手,卻被躲開。
“有你們?”弟弟慘笑,眼淚砸下。
“有你們就是賣房子、讓姐嫁瘸子換彩禮、爸摔傷不去醫院?媽,我十八了,這個家什麼樣,我看清了!”
爸爸把臉埋進手掌,肩膀垮塌。
“怪我......都怪我我沒本事......”
老師最終歎了口氣,留下一張申請表。
“你再好好想想吧......”
晚飯時,飯菜幾乎沒動。
空氣凝固。
“她還沒出來?”爸爸筷子拿起又放下。
“嗯,一天都沒動靜。”姐姐聲音很低。
弟弟猛地推開椅子。
“我去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