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久之後,林夕終於從昏沉中醒來。
下一秒,她便猛然睜大了雙眼。
隻見房間裏極為昏暗,除了她身下冰冷堅硬的地板,似乎什麼都沒有。
她瞬間僵住了,一股寒意湧上了心頭。
小時候,她曾被不懂事的同齡孩子惡作劇,反鎖在廢棄的學校器材室裏整整一夜。
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絕望感,成了她多年來無法擺脫的夢魘。
而現在,周北望,她曾經交付身心的丈夫,竟將她扔在了這樣一個地方!
“放我出去......開門!開門!”
她撲到了門邊,用盡全身力氣拍打著門,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
“周北望!放我出去!我害怕!求求你......放我出去!”
門外一片死寂,隻有她自己的拍門聲和嘶喊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讓她越發絕望。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個被人拋棄,無能為力的時候。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的跳動,像是要炸開一般。呼吸變得越來越困難。
她感覺四麵八方的牆壁都在向她擠壓過來,要將她碾碎在這片黑暗裏。
“嗬......嗬......”她張著嘴,徒勞的喘息,指甲用力的摳挖門板,已經斷裂了,滲出鮮血,她卻感覺不到疼痛,隻有滅頂的恐懼。
視線開始模糊,恍惚中,她仿佛看到了媽媽。
媽媽就站在不遠處的黑暗裏,笑容溫柔而悲傷,眼神裏充滿了憐愛,正靜靜的看著她。
“媽......媽媽......”林夕的眼淚瞬間決堤,朝著那片虛幻的光影伸出手,失聲痛哭,“對不起......媽媽......對不起......是女兒沒用......是女兒瞎了眼......信錯了人......”
“我沒能保護好你和爸爸......我連你留給我的項鏈都弄丟了......我什麼都做不好......我讓你們死了都不得安寧......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如果不是我非要嫁給周北望......如果不是我引狼入室......你們就不會死......都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
她沉浸在濃濃的悲傷和恐懼中,對著空氣不斷的喃喃著,精神已經瀕臨崩潰。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滿滿惡意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了進來。
“現在知道哭了?早幹嘛去了?”
是許知念!
她就在門外!
林夕的哭聲戛然而止,猛的抬起頭,死死的盯著門板。
許知念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憐憫道。
“林夕,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看著你,都覺得你可悲又可笑。你真以為北望娶你是因為愛你?別做夢了。”
“實話告訴你吧,我啊,就是身體有點小毛病,不容易懷上孩子。”
“可北望那麼驕傲一個人,周家那麼大的家業,總得有個繼承人吧?所以啊,他才找了你。”
“你不過就是個借腹生子的工具,一個幹幹淨淨,家世簡單好拿捏的子宮而已。他還特意選了你這種沒什麼背景的,免得以後甩不掉麻煩。”
說到這兒,她笑的越發得意。
“他早就答應我了,等你懷上孩子,生下來,到時候去母留子,孩子自然會養在我的名下,叫我媽媽。而你,到時候,就跟你那對死了的爸媽一樣,毫無價值,隻能被掃進垃圾堆!”
“所以啊,我勸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乖乖當好你的生育機器,等任務完成了,或許北望看在你功勞苦勞的份上,還能賞你一筆錢,讓你滾得遠遠的。”
門內,林夕僵在原地,喉頭梗塞。
原來......是這樣。
所有的溫情脈脈,所有的海誓山盟,全都是假的!
周北望從未愛過她。他看中的,隻是她的子宮和幹淨的背景。
而父母的死,在周北望眼裏,隻是掃清了未來可能存在的麻煩!
一股的荒謬和憤怒同時湧了上來,林夕猛的從的上爬起來,用盡全身力氣砸向門板,聲音嘶啞的咆哮道。
“許知念!你們不得好死!你們這兩個畜生!騙子!你們會遭報應的!”
“周北望!你出來!你出來跟我說清楚!你怎麼敢......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和我爸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個冰冷低沉的男聲。
“吵什麼?”
是周北望。他來了。
許知念立刻轉換了語氣,帶著一絲委屈和慌亂:“北望......你別生氣,我就是......就是想勸勸林夕,讓她別那麼恨我,沒想到她情緒這麼激動......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多嘴的......”
周北望的聲音更冷了幾分,不耐的說。
“冥頑不靈!到了這種地步還敢挑釁辱罵知念!看來關得還不夠!”
“既然這樣,那你就繼續在裏麵待著!關夠三天三夜!沒我的允許,誰也不準放她出來!什麼時候你想明白了,學會低頭認錯了,什麼時候再談出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