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知念卻早有所料,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微微一笑,後退了半步,手中的項鏈掉落在了地上。
而就在林夕的手幾乎要觸碰到許知念的衣角時,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周北望出現在門口。
“林夕!”
看到林夕瘋狂的撲向許知念,而許知念則是一臉驚惶的後退,柔弱得顫抖著身子,周北望怒喝一聲,衝上前嫌惡的推開了林夕。
林夕本就虛弱不堪,被他這猛的一推,肩膀重重撞在床欄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劇痛讓她眼前發黑,但她顧不上自己,隻是赤紅著眼睛,指著許知念,聲音嘶啞的控訴:“周北望!是她故意的!她把我媽媽的項鏈弄斷了!剛才還要把它扔出去!她親口承認了!爸媽的事她就是故意的!”
她語無倫次,隻想在崩潰前將真相嘶吼出來。
許知念立刻瑟縮了一下,泫然欲滴的抓住周北望的胳膊,聲音帶著委屈的顫音:“北望......我沒有......我隻是想來道歉,想把撿起來的項鏈還給她......我不知道鏈子本來就斷了......我剛剛隻是站在窗邊,沒有要扔......是她突然衝過來要打我......我嚇壞了......”
“我知道林夕恨我,怪我沒能救回叔叔阿姨,可我真的盡力了......我怎麼可能會故意做那種事......”
周北望看著許知念那真誠又害怕的眼神,再看看林夕那狀若瘋癲,滿眼恨意的樣子,越發認定了是林夕在借題發揮。
“夠了!林夕!”他厲聲打斷她,眼神冰冷,“我看你是摔壞了腦子,開始胡言亂語了!”
“知念一片好心來看你,你卻一次次動手傷人,到現在還不知悔改,編造這種荒謬的謊言!”
“謊言?”林夕怒極反笑,眼淚卻流得更凶,“周北望,你瞎了嗎?!你看不見她是個什麼樣的毒婦嗎?!”
“我看是你被恨意蒙蔽了心智,變得不可理喻!”
周北望徹底失去了耐心,彎腰一把從地上撿起了那條斷裂的項鏈,輕蔑的說。
“不就是一條破項鏈!既然你要為了它發瘋,那留著也沒什麼必要!”
林夕瞳孔驟縮,驚恐的尖叫起來:“不要!周北望!那是我媽唯一的......”
話音未落,隻見周北望狠狠一扯!
“哢嚓......嘣......”
原本隻是扣環處斷裂的項鏈,在他粗暴的動作下,瞬間被扯成了短短兩三截!
那顆月光石吊墜無力的墜落在其中一截斷鏈上,搖搖欲墜。
“不!”林夕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不顧一切的撲過去,想要搶奪。
周北望卻冷漠的避開,看也沒看,手臂一揚,將那幾截斷鏈連同那顆月光石,順著敞開的窗戶,拋了出去!
一道微弱的銀光閃過,瞬間消失在窗外的雨幕中。
“不......媽媽......不......”
林夕整個人都僵住了。
半晌,她猛的轉頭,抓住周北望的衣袖,卑微乞求道:“周北望......我求求你......讓我去撿回來......我錯了,我給許知念跪下道歉!你讓我去找回來......求求你......”
眼淚混著額角傷口滲出的血水,糊了滿臉,讓她越發狼狽不堪。
周北望隻是冷冷的甩開她的手,語氣冷漠:“這是你應得的懲罰。”
懲罰......
林夕停止了哭泣,呆呆的看著他,眼神空洞。
下一秒,她猛的鬆開了手,赤著腳,瘋了一樣衝出病房,踉踉蹌蹌的奔向樓下。
外麵,冰冷的雨水瞬間將她單薄的病號服澆透。
她卻毫無所覺,一頭紮進雨幕裏,撲向窗戶正下方的草坪裏。
雨很大,視線一片模糊,到處都是濕漉漉的,反著光。
她跪倒在冰冷的泥水裏,雙手瘋狂的在草叢裏,水窪中摸索,指甲縫裏塞滿了泥濘,被碎石劃破也感覺不到疼痛。
“在哪裏......到底在哪裏......媽媽......項鏈......”
可她找了一圈又一圈,卻始終找不到,絕望瞬間湧上心頭。
病房的窗戶邊,許知念依偎在周北望身邊,看著樓下那個在暴雨中狼狽尋找的渺小身影,輕輕歎了口氣,語氣憐憫:“北望,我們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她好像真的很難過......”
周北望眼神冷硬,沒有絲毫動搖:“她自找的。做錯事,就該受到教訓。這能讓她記住,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林夕還在執拗的找著。
雨水嗆進她的口鼻,後腦的鈍痛一陣陣襲來。失血過多的虛弱和情緒的巨大起伏,終於讓她原本就十分虛弱的身體,達到了臨界點。
她隻覺得視線越來越模糊,隨即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