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目光落在跌坐在床頭櫃旁,額角淌血,淚眼婆娑的許知念身上,那鮮紅的血痕在她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目。
他瞬間睜大了眼睛,眉頭緊鎖,看向一旁的林夕。
“林夕!你又在發什麼瘋?!”
不等林夕開口,許知念突然帶著哭腔,柔弱無比的說:“北望......不,不怪林夕,是我不對......是我不小心弄壞了她媽媽留下的項鏈......她生氣是應該的......”
她說著,眼淚掉得更凶,混合著額角的血,看起來淒慘又可憐,還伸手,緊緊抓住周北望的褲腳,仰著臉哀求:“你別怪她,都是我不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周北望的臉色更加陰沉。
他彎腰扶起許知念,目光卻冷冷盯著林夕。
“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知念她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林夕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心臟痛得無法呼吸。
她踉蹌著蹲下身,想將地上那斷裂的項鏈撿起來,可指尖抖得厲害,怎麼也撿不起來。
媽媽......對不起......女兒沒用......連你最後的念想都護不住......
周北望見狀,皺了皺眉,厲聲喝道。
“夠了!林夕!我給過你機會了!立刻給知念道歉!”
說著,他猛的攥住林夕的手臂,強行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林夕被他扯得一個趔趄,眼前陣陣發黑,本能的蜷縮著身體,護住手心那點碎片。
“跪下!”周北望看著她這副冥頑不靈的樣子,怒火更熾,手上用力,狠狠的將她往下一按!“給知念認錯!直到她原諒你為止!”
林夕本就情緒崩潰,渾身脫力,被周北望猛的一推,整個人頓時向後倒去。
“砰!”
她的後腰重重撞在了身後紅木櫃子的台角上,緊接著,後腦勺也磕在了冰冷的台麵上。
一瞬間,劇痛席卷了全身。
眼前的一切瞬間被染成了血紅,溫熱的,粘稠的液體順著她的後頸流下,迅速浸濕了衣領。
周北望似乎愣住了,攥著她手臂的力道鬆了些。
許知念也停止了抽泣,眼底飛快的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又微微勾唇。
林夕連痛呼的力氣都沒有了,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手指無力的鬆開,月光石再次落到了地毯上。
不知過了多久,林夕終於醒來了,看了看四周,卻發現病房裏靜悄悄的,隻有她孤零零的躺在這裏。
她想坐起身來,卻發現渾身軟得沒有一點力氣,稍微一動,就牽扯到腰後的傷處,痛得她倒抽一口冷氣,額上瞬間沁出冷汗。
就在這時,“哢噠”一聲輕響。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林夕下意識的抬眼望去,卻微微睜大了眼睛。
隻見許知念穿著一身精致的香奈兒套裝,踩著高跟鞋,姿態優雅的走了進來,額角貼著一小塊紗布,絲毫不影響她的美麗,反而添了幾分楚楚可憐。
她輕輕關上門,踱步到林夕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臉上帶著得意的微笑。
“醒了?命還挺硬,流了那麼多血都沒事。”
林夕死死的盯著她,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許知念輕笑一聲,從隨身的名牌手包裏,慢條斯理的拿出了什麼東西。
在林夕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她晃了晃手中那斷裂的銀鏈和那顆沾染了暗紅血漬的月光石。
“喏,看你這麼可憐,這個......還給你?”
許知念歪著頭,笑容天真又惡毒。
“不過呢,我改主意了。看著這破石頭我就想起那兩個老東西,真晦氣。”
她說著,拿著項鏈,一步步走向病房那扇打開的窗戶。
“不如,我幫你扔了吧?從這兒丟下去,估計就找不到了哦。”她站在窗邊,作勢就要鬆手。
“不......!”林夕掙紮著想要起身,卻不小心牽扯到了傷口,重重跌回病床,隻能絕望的看著窗口。
許知念欣賞夠了林夕瀕臨崩潰的樣子,收回手,轉過身,笑容越發燦爛:“當然,還有一個選擇。”
她走回床邊,將那條斷裂的項鏈在林夕眼前晃悠,語氣輕慢:“跪下來,求我啊。”
“隻要你跪下來,好好求我,說你錯了,說你再也不敢了,我就把這個還給你。”
“不然,你連你媽這最後的破爛,都留不下!”
看著母親唯一的遺物被仇人如此褻瀆玩弄,林夕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錚”的一聲,徹底斷裂!
恨意猛的湧上心頭!
她突然從病床上彈起,伸出纏著紗布的手,瘋了一樣撲向許知念,想要奪回那條項鏈!
“給我!畜生!你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