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夕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裏的。
周北望帶許知念去了哪裏,她不在乎,也不想知道。
她一步步走上二樓,想回到臥室。
離婚,必須離婚。
這個念頭從未如此刻般堅定。
不僅僅是為了離開周北望,更是為了斬斷與這裏一切的聯係,讓她能毫無牽掛的去搜集證據,讓那對狗男女為他們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她打開衣櫃,開始機械的收拾自己的衣物。
每拿起一件,她的心中都泛起一陣一陣細微的絞痛。
有些衣服,是周北望陪她買的,他那時會耐心的給她意見,眼神溫柔。
她將這些衣服單獨挑出來,扔在一旁,看都不看一眼。
當清空了一半的衣櫃,她的手觸到一個藏在最深處的小盒子。動作,瞬間僵住。
在林夕結婚前,媽媽神秘兮兮的把這個小盒子塞給她,說是給她的嫁妝之一,讓她好好保管,等以後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再親手為孩子戴上。
林夕當時還笑著嗔怪媽媽想得太遠。
可現在......再也沒有“以後”了。
她顫抖著手,將盒子打開。絲絨襯墊上,安靜的躺著一條項鏈。鏈子是細細的銀鏈,有些年頭了,泛著溫潤的光澤,吊墜是一顆淚滴形狀的,色澤純淨的月光石。
這是奶奶留給媽媽的,媽媽視若珍寶,戴了很多年。她說這石頭能庇佑平安,帶來好運。媽媽把它留給林夕,是希望將這份庇佑和期盼延續下去。
“媽......”林夕哽咽著,將冰涼的月光石緊緊攥在手心,“你說要親手給你的外孫戴上的......你說過的......”
她再也忍不住,壓抑了兩天的情緒終於轟然爆發,癱坐在地上,發出壓抑的嗚咽。
“喲,這是怎麼了?大晚上的,在這裏演苦情戲呢?”
一個譏誚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
林夕猛的抬頭,淚眼朦朧中,看到許知念正倚在門框上。
她似乎剛洗過澡,頭發微濕,身上穿著一件男士襯衫,寬大的下擺剛剛遮住腿根。
她怎麼會在這裏?周北望把她帶回家了?
林夕微微一愣,心中又酸又痛。
許知念慢悠悠的走進來,目光落在林夕緊緊攥著項鏈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味的笑。
“這是什麼?破項鏈?”她走近,居高臨下的看著林夕,眼神裏充滿了憐憫。
林夕下意識的將項鏈護得更緊,用沙啞的嗓音低吼:“滾出去!”
許知非反而彎下腰,伸出手指,輕輕撩開林夕因為被淚水沾濕而貼在臉頰上的發絲。
“看看你這副樣子,真可憐。”
“不過,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了。”
她湊近林夕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卻讓林夕感到刺骨的寒意。
“你爸媽的事......”許知念一字一頓的說道,“我,是,故,意,的。”
林夕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都僵住了。
“我知道他們傷得多重,也知道再耽誤下去必死無疑。”
許知念直起身,欣賞著林夕臉上的慘白,笑容越發燦爛得意,“可那又怎麼樣呢?我就是不想讓他們被周北望醫院的人救活。搶他的病人,贏過他,是我的樂趣。更何況......”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林夕手中的項鏈,像是想到了什麼極有趣的事情。
“更何況,看到你現在這副痛不欲生的樣子,我覺得特別值。”
“兩條老命,換我看一場好戲,很劃算,不是嗎?”
“畜生!”林夕咬牙道,手指猛的攥緊了。
“哦對了,我記得,這項鏈,是你媽那個死人的遺物?”
許知念猝不及防的伸手,一把抓住了項鏈的鏈子,用力一扯!
“還給我!”林夕尖叫。
但已經晚了。
隻聽一聲輕微的“哢嚓”聲,鏈子從扣環處硬生生斷裂開來!
吊墜從林夕鬆開的手指間滑落,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媽媽的笑容,爸爸的叮囑,奶奶的期盼,周北望的背叛,許知念的惡毒......所有畫麵在林夕眼前轟然炸裂,最終彙聚成一片血紅的複仇火焰!
“啊!”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用盡全身力氣,猛的起身,雙手狠狠的推向許知念!
許知念似乎早就在等這一刻。
她臉上非但沒有驚慌,反而掠過一絲詭笑,順著林夕推搡的力道,驚呼一聲,腳步踉蹌著向後倒去!
“砰!”
一聲沉重的悶響。
許知念的額角重重磕在櫃子尖銳的邊角上。
幾乎是同時,臥室的房門被人從外麵猛的推開。
是周北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