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來還是助理送來藥和粥。
他當時還替她開脫,她向來以事業為重,他應該懂事……
飛機落地,季雲起直接回了公司:“老陳,關於宗盛資方涉嫌利潤操縱的成稿,我已經整理好了。”
“雲起?”老陳從電腦後抬起頭,“你不是請了一周婚假嗎?這才第二天……”
“工作要緊。”他又遞上一份申請,推到他麵前,“這是赴英申請,總部那邊不是一直有交流名額嗎?我想去。”
老陳的視線落在申請書上,最終定在他搭在桌沿的左手上。
無名指空蕩蕩,那裏原本戴著一枚鉑金對戒。
他心下了然,在負責人那欄簽下名字。
“公司本就屬意讓你去,以你的天賦,出去開闊眼界,將來必能在新聞界有一席之地。”
季雲起輕輕一笑:“謝謝。”
整整一天,他將自己埋進堆積如山的資料裏,直到腰背傳來久坐的酸痛,他才從工作中抽離。
手機屏幕已盛滿各種未讀消息。
父親的未接來電後麵跟著一連串語氣激烈的短信,朋友的詢問,還有,霍晚的信息。
他按熄屏幕,走出報社大樓,拐進隔壁那條熟悉的小巷。
“廟街麵館”的招牌亮著暖黃的光。
“季先生來啦。”老板娘正收拾一張桌子,見到他,笑問,“今天一個人?霍小姐沒一起?”
“她忙。”季雲起走到老位置坐下,“一份招牌。”
麵館人不多,很快一大碗麵被端了上來,白色的霧氣撲在臉上,視線有些模糊,恍惚間,他仿佛看見對麵坐著的霍晚,那是他第一次帶霍晚來這裏。
彼時他的追人計劃第一次有了實質性的進展,她答應一起吃飯。
他提前數月定下的景觀餐廳,卻為了追一條突發新聞,蹲守到深夜,徹底錯過了時間。
看著已經打烊的餐廳,懊惱和沮喪將他淹沒,掏出手機,屏幕上卻先跳出了她的信息:【忙完了?位置發我。】
她居然還在等。
可那時已是淩晨,隻有這家麵館還在營業,他們的第一次約會,就那樣不完美地完成了。
後來,這裏成了他們時不時會來的地方。
當時他還覺得,像霍晚這樣的精英階層,也能坐在塑料凳上陪他吃完一碗麵,多少對他也是有點好感的吧。
現在才明白,答案寫在招牌上,隻是因為這家湯底的味道,像極了港城廟街那家麵館而已——那是她和另一個人的回憶。
胃裏一陣不適,他勉強吃了幾口。
木門被人粗暴踢開,冷風裹著幾個流裏流氣的男人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黃毛。
“老東西,整條街就你們家不交錢是吧!”
零散的食客被這陣勢嚇走,轉眼店裏隻剩季雲起還坐在原地。
見人都跑光,黃毛下巴一揚:“給我砸!”
桌椅被掀翻,碗碟碎裂,老板娘和廚師被人推搡出來,一群人圍著就要動手。
“住手。”季雲起站起身,掏出證件,“我是記者,如果你們繼續,明天的社會頭版將出現你的照片。”
“還有個不怕死的?”黃毛眯著眼,一步步朝他走來,眼神凶狠,“多管閑事之前,還是先想想怎麼自保才好。”
“離我遠點!”他冷下臉。
“脾氣還挺強。”黃毛伸手就要來打他。
季雲起猛地一拳揮開,“砰”的一聲響,整個店麵霎時安靜。
黃毛偏著頭,臉上浮起紅色的指印。
“媽的,給臉不要臉!”他怒罵一聲,高高地抬起手,就要狠狠揍回去。
“夠了吧。”
一道清冷的女聲從門口傳來,與此同時,黃毛的手被人扣住,兩個女人出現在門口,扣住手腕的正是兩人的保鏢。
而兩人中間,一個穿著米白色風衣的女人邁步進來,正是霍晚。
她掃過店裏的狼藉,最後落在季雲起身上,停頓一瞬。
局麵瞬間逆轉,黃毛一行人被警方帶走,老板娘扶著廚師對著霍晚和季雲起千恩萬謝。
霍晚表情很淡,吩咐:“把二位送去醫院檢查。”
麵館重歸寂靜,深夜的風吹在身上,季雲起下意識地瑟縮了肩膀。
一件帶著體溫的大衣輕輕落在他肩上,霍晚站在他身側,聲音比方才溫和了些:“我送你回去。”
季雲起腳步未動,他低著頭,看著地上碎裂的瓷片。
“生氣了?”霍晚輕問,“婚禮的事,是我的錯……”
“我沒生氣。”季雲起打斷她,剛要將那句在喉間輾轉了許久的話說出口,一道冰冷的男聲插了進來。
“霍晚,你急匆匆地要回來,就為了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