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茗心跳如擂鼓,麵上卻落落大方與他對視,眼神不卑不亢,不攀附,不諂媚。
裴頌寒禮節性的衝她點一下頭,隨即目光淡然移開。
心裏那一點點的小失落應然而起,但很快又被她壓下去。
她沒奢望過什麼。
反之也不會過分失望。
這期間秦溪幾次給她遞眼色,讓她去給裴頌寒敬杯酒。
溫茗都裝作沒看見,隻專心低頭吃碗裏的菜。
裴頌寒靠在身後椅子裏,神態鬆弛,一隻手隨意搭放在圓桌上,頭微微偏向秦放那一邊,正在聽秦放說話。
秦溪實在坐不住了,拉起溫茗:“你陪我去趟洗手間。”
一出包房,秦溪就忍不住抱怨:“大家都上去給裴頌寒敬酒,這麼好的機會,你為什麼不去?”
溫茗眸色極淡,“那些人都有求於他,我沒有。”
溫茗是在陳述事實。
秦溪卻被氣冒了煙,“我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機會不是每天都有,枉我為你費盡心思......”
溫茗訥訥:“敬酒的人那麼多,他也未必能記得住我。”
溫茗說的沒錯,裴頌寒一個都沒記住。
飛機一落地,電話就接了十幾通,都是要給他辦接風宴的。
能推的都推了,但秦放和季培安的麵子他不能不給。
三人從小一起長大,三家生意上也有利益交織。
不過,除了秦放和季培安以外,那些人借著給他接風的由頭,心裏都在盤算什麼,他心知肚明。
想接近他的人太多了,漂亮的女人更數不勝數,像溫茗這種沒有顯赫背景,又與他地位懸殊的,日後也沒什麼機會再遇到,實在不值得他費神。
秦溪臉上有種爛泥扶不上牆的無力感,氣呼呼丟下她,往洗手間去了。
一群送餐服務生經過。
服務生們手裏都舉著托盤,每個托盤上都擺放著一份玫瑰甘露,上麵嵌著瑩白色的荔枝果肉和金箔碎,搭配一小塊奶油杏仁餅。
溫茗走出幾步,又駐足回望。
片刻後,她折身回來,趕在服務生推開包房大門前,攔下她們。
“麻煩把裴先生的那一份玫瑰甘露,換成灣仔豆花,再額外給他上一份海鮮粥;另外,請把包房內裏空調溫度再調高兩度,可以嗎?”
服務生怔愣,隨即應下。
溫茗重新回到包房坐下,服務生已經把甜點放在每個人手邊,唯有裴頌寒那一份與其他人不同。
沒想到,裴頌寒盯著那份海鮮粥看了一會兒,居然饒有興味吃了幾口,看樣子是很合口味,灣仔豆花他也動了動,但吃的不多,卻是整場宴席上他唯一動過的兩樣東西。
溫茗低著頭吃杏仁餅,麵上無波無瀾,心裏麵卻霎時柔軟。
酒多傷身,但清粥落胃。
她想,他喝了那麼多酒,總歸能舒服一些-
晚宴結束,小雨變暴雨。
汀冶墅本就坐落於半山腰,透過大堂玻璃向外看去,陰風晦雨下的山林,像是妖魔鬼怪在交頸撕咬。
秦溪宴席上微醺,被秦放早早帶走。
那些公子哥們的車都停在酒店的地庫裏,成群結隊進了電梯,電梯可直達地下車庫。
唯有溫茗一個人來到大堂,她的車停在地上的泊車位裏,與那群人涇渭分明。
她觀察了一會兒,見雨勢沒小,便去服務台借了一把雨傘。
轉身之際,不遠處的電梯旁,一道頎長的身影出現,是裴頌寒。
他臂彎裏掛著西裝外套,正抬起手臂看腕表上時間,襯衫衣料與皮膚摩擦,隨著他抬手的動作,勾勒出他勁瘦的腰線,更顯挺拔。
溫茗詫異。
裴頌寒不是被那群人簇擁著送去了地下車庫嗎?
怎麼......他還沒走?
她駐足片刻,內心其實已經鬥爭了一會兒。
她在猶豫。
要不要主動上前去跟他打個招呼,然後鄭重介紹自己,再淺聊兩句,這是她夢裏上演過無數遍的場景,也許也會成為未來漫長歲月裏,最值得回味的片刻。
但那樣的話,會不會顯得她是在刻意攀附?
宴席上很明顯裴頌寒對她的存在並不感興趣,主動送上前,隻會惹人嫌棄。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裴頌寒抬眼看來。
四目相接,猝不及防。
溫茗被迫朝他的方向禮貌點頭。
裴頌寒似乎怔了那麼一下,眼神茫然了兩秒過後,又重回鋒利。
他衝溫茗這邊一點頭,隨後手機響起,又低頭去看手機屏幕。
溫茗尬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在等,等裴頌寒再次抬頭。
等他再看過來,她就可以衝他揮揮手,示意自己要走了。
不辭而別,反倒失了涵養。
很快,裴頌寒緩步來到她身前,不經意看她一眼後,對著手機說:“還要多久才能到?我喝了酒不能開車,外麵暴雨,代駕來不了。”
一字不落,都落入溫茗耳中,想要裝做聽不見都難。
裴頌寒電話裏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的眉頭微蹙,似有不耐。
最後,視線落在了溫茗的臉上,忽然對她說:“這位不知道姓什麼的小姐,你方便載我一程嗎?”
溫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