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了班,溫茗在更衣室裏接到秦溪打來的電話。
秦溪:“阿溫啊,我在名府定了位置,你下了班過來啊。”
溫茗本想拒絕,可秦溪說:“我專門為你定了澳洲鮑魚,空運來的,候新鮮呐,快來啊。”
溫茗無奈笑了,關上更衣櫃門,拿出車鑰匙出了醫院。
京市的十月,算不上冷,秋雨一來,晚風還是有些凜的,銀杏的葉子紛紛掉落,一地燦黃。
名府的包廂滿了,因是周末,秦溪也隻訂到了散台。
剛一落座,秦溪就追問:“你下午在電話裏講,說在醫院裏碰到了裴頌寒,好巧啊,那你們倆說上話了嗎?”
溫茗在pad上翻看菜單,有些漫不經心,“沒有。”
“這麼好的機會,你為什麼不主動些......”
溫茗卻對服務生說:“紅酒雪蛤盅、涼拌秋葵,蘆筍黑椒牛肉,再來兩杯鳳梨汁,你吃什麼?”
她把pad遞給秦溪。
秦溪泄氣,就知道什麼也問不出來,偏還不死心。
秦溪沒點什麼,跟服務生商量了一下澳鮑的做法,打發走了服務生後,又重新找回話題。
“阿溫啊,我是心疼你啊。”
溫茗笑笑,眼睛亮亮的,“心疼我什麼?”
“你那麼喜歡裴頌寒,都堅持了十年之久,卻還沒走到他的麵前去,照這樣下去,你要等一輩子嗎?機會是把握在自己手裏的。”
“喜歡他是我一個人的事,我又不會打擾到他,有什麼不好的。”
秦溪自從研究生和溫茗分到一個宿舍,她才相信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純愛這種事,放在十四五歲的年紀裏,她或許還覺得這是種天真且不要命的浪漫,可過了那個年紀,她隻覺得有點傻,尤其這種傻事,還發生在情商高,智商高,學曆高的好姐妹身上。
有種說不出的割裂感。
可秦溪就是這樣默默堅持著,兀自喜歡她所喜歡的人,好像永遠困在自己的那一方小天地裏。
還沒等菜上來,秦溪就被身後的人拍了一下後腦勺。
秦溪回過頭:“哥,你怎麼在這裏?”
秦放帶著好兄弟季培安,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兩人長身玉立的杵在餐桌前,吸引了不知道多少目光。
秦放朝著溫茗看過去,輕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秦家的圈層與溫家不同,三教九流裏,溫家也隻能算在下九流,而像秦、裴這樣的家族,才是金字塔尖上的。
秦溪是秦放的堂妹,兄妹倆感情甚篤,也正因為這樣,秦溪才能時不時從秦放那裏,打探到裴頌寒的消息。
可惜人脈在手,溫茗不中用啊。
溫茗和秦放不熟,這些目空一切的公子哥們,能衝她點個頭,已經算很給麵子。
溫茗應對從容,不卑不亢,也不攀附,見了麵除了打招呼,幾乎沒什麼交流。
秦放唯一一次在秦溪麵前提起她,也隻用“你那個長相明豔卻又拒人千裏的醫生朋友”來代替,甚至都不知道她姓什麼。
可他不知道的是,溫茗外表看著清冷疏離,生人勿進,內裏卻是個柔軟又好說話的。
秦放:“我包下了旁邊的汀冶墅,給裴頌寒接風,你要不要過來一起?”
提到裴頌寒,溫茗的呼吸莫名一緊,忍不住抬眼看他。
秦溪興奮地站了起來:“那我可以帶上我朋友嗎?”
溫茗剛要擺手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話已出口。
秦放有一瞬間為難,隨後釋然:“行吧,反正別人也帶了朋友過來,不差這一個。”
秦溪衝著溫茗擠眉弄眼,意思是說,機會我可給你求來了。
溫茗無奈起身,可一想到她一會兒要和裴頌寒同桌吃飯,心情就莫名緊張-
包房裏沒見裴頌寒身影,坐了七八個人,有男有女,溫茗都不認識。
一進來,秦放就在主位旁邊的位置坐下了,反倒是季培安,溫文爾雅地給裏麵各位介紹秦溪。
“各位,這是秦小姐,秦放的妹妹,這位是......”
季培安看向溫茗,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和眾人介紹她。
秦溪接過話:“我朋友,溫茗。”
沒有介紹溫茗的身份背景,說明不在同一個圈子,名利場混久的人,都心知肚明。
季培安耐心給秦溪依次介紹在座各位。
打過招呼後,秦溪和溫茗被安排在離主位稍遠的地方。
“哥,不是說給裴頌寒接風嗎?他人呢?”
秦放:“還沒到,裴公子日理萬機,能抽出空和我們會見,那都是三生有幸,燒了半輩子高香。”
這話就有些調侃意味了,季培安在一旁笑著補充:“應該快了,說是路上堵車。”
裴頌寒果然沒讓眾人等太久,十分鐘不到就現了身。
他推門走進,一身黑襯西褲,沒有打領帶,領口隨意鬆散了兩顆紐扣,露出一小片冷白的肌膚,鎖骨形銷立體,西裝外套被他隨意地搭在臂彎裏。
“抱歉,我來遲了。”
嘴裏說著抱歉,可麵上卻沒有半點愧疚神情,清冷的像是天神降臨一般。
他一進來,那些人連坐姿都端正了。
照比幾年前,裴頌寒更顯成熟,完美的濃顏係五官變得極具侵略性,哪怕他麵上是帶著笑的,可就是無端地讓人覺得不好惹。
等他主位落座,眾人一番客氣寒暄。
眾人都輪流上來敬酒,說了些恭維的話,酒他喝了,話卻聽的不怎麼走心,隻偶爾點一下頭回應。
他的涵養仿佛是刻在骨子裏的。
他麵上帶笑,眼神裏卻透著疏離,一舉一動都會叫人緊張不安,揣測不到他的真實想法,氣場壓人的厲害。
包廂環境舒適,佳肴勾人胃口,可裴頌寒卻沒怎麼動過筷。
坐在他旁邊的秦放探過頭問:“菜不合胃口?”
裴頌寒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夾了塊魚,算是給秦放麵子。
秦放笑:“知道你嘴叼,沒指望你能多吃幾口,但是酒得喝,今天是你的接風宴,不能辜負了大家心意。”
裴頌寒不置可否。
抬頭間,視線不其然與坐在角落裏的溫茗撞上。